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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齊刷刷跪著一排穿白的人,陰凄凄的空氣里,到處都在下著不存在的雨。丘壑被澆得如癱爛泥,扶著墻都站不住,整個身子直往下出溜。
一眼便望見娘直挺挺躺在正中央的一張床上,骨瘦嶙峋。
在這黃黯的房間里踉蹌著歪歪斜斜地前進,他猛地跪倒在床邊,原本麻木的神經緩慢復蘇,接著便是昏天黑地的嚎啕大哭。
“讀書......讀書!你偏偏要讀書!這下好了,娘斷氣前念著要再見你一面都不行......”他的哥哥站在一旁青著眼眶,大聲斥罵,口沫飛濺。
“我們已經把你給朱家了......當妾。”這是他嫂子說的,最后兩個字說的很小聲,哪怕之前鋪墊的再多,仍顯得心虛,然而態度依舊是鐵一般冷而堅決。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這群至親,忽然泛起一陣惡心,心口卻像是膩了一層白花花的油脂,封住了,想要嘔吐卻又嘔吐不出。
全然不相干的兩件事!分明是他們不給娘請醫生,光是每天熬些草藥,全是土方子,什么都往里面加,甚至于娘就是被他們毒死的......封閉的小屋子好像哪哪兒都漏風,吹得他心底陰冷。所有的爭論已經毫無意義了,娘已經不在了——人世間最后一點溫度。
這里到處都是他的親人,可都是假的,只有惡是實打實的。
每一個都直勾勾地盯著他,都是活生生的窮的鐵證。
他努力挺直身子,仿佛是要向全世界證明自己足夠硬氣,可耐不住從腳底一直涼到心底;在娘親的庇護下,固執地當了孩子太久,現在這最后的屏障在這群人手中毫無征兆地碎了,五千多年孔夫子的教誨也將一并碎了。
一個男人,嫁給另一個男人,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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