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死了，李自言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整整一個星期，他坐在床上，反復讀著那封很長的信，信的邊緣被他攥得發皺，撫摸過那些清秀的字跡，似乎還能感受到母親留下的余溫。

        風很大，透過窗戶刮進房間里，書桌上沒有收拾好的試卷被吹得到處都是，以前，他一定會第一時間走過去把窗戶關緊，再把試卷整理好，現在，他雙眼無神，任憑越刮越猛的大風吹亂他長到蓋住眉毛的頭發，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好像整個人都失去了生氣。

        李自言覺得母親真自私，把自己丟下，扔給那個自己出生以來就從沒管過自己，只會靠拳頭征服妻子和兒子的混蛋父親。

        可母親也是個可憐人，她這一輩子都被剝奪了選擇的權利，被迫為了生計奔波，于她而言，死反倒是一種解脫。

        是啊，李自言想，或許他才是那個自私的人，母親為了他付出足夠多了，他又怎能去怨她輕而易舉就把自己拋下呢？

        李自言看著窗外，內心一個念頭浮上來，那個念頭揪著他的心說：“跳下去，跳下去吧?！?br>
        他腦袋空空，下意識就遵循了自己的本心，顫顫巍巍地走下床，想去到窗邊，因為腿腳太久沒活動過，剛走了一兩步那又酸又麻的感覺就使他跌倒在地上。

        痛覺從腳底傳上來，他回過神，想起在很小的時候，母親一遍又一遍的叮囑，她握著他的手，笑著摸摸他的頭：“言言，你一定要有出息呀，等你長大了，有能力了，就能帶媽媽走了?！?br>
        他那時還不懂這句話里的深沉，也看不到母親瞳孔深處的悲傷，以為是母親的夸獎，鼓著腮幫子，上前一步攬住母親的脖子：“媽媽，我會的！”

        房門突然被很用力地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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