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乎這匹不馴的駿馬是否真心歸自己所屬,他只想要拽住它的韁繩,蒙住它的眼睛,迷惑它,教唆它,奴駛它走向墜落的懸崖。
偶爾放繩緩行,偶爾又揮鞭催促,偶爾勒緊急停,偶爾又整夜不休。他享受操控戲弄的樂趣。誘惑以金錢名利,佯裝以完美的羔羊皮。一時他愛極了尤里多斯,只愛這個男孩身上有可供他鑿刻、毀滅的某種天性。就更要若即若離。
坐在父親的搖椅上,抱著留有父親氣味的外袍。發了會兒呆,聽到樓下郵差車馬的鈴鐺聲,也懶得去及時取件。
小女仆將熱茶倒滿,咚咚咚地趿拉她的拖鞋四處走動。裝出很忙的模樣,實則是準備去廚房,在沒鎖的櫥柜里偷糖,晚間躺到床上吃。
尤里多斯發現罐里的冰糖越來越少,他就常常當著小女仆的面說:“莫非我們家有一只小老鼠?”然后將糖罐又添滿,在神父發現之前。
“克多洛找您呢。”
小女仆安娜,握著稻草掃把,一路刮著早干凈的地走來,忙得抬不起頭似地說。
尤里多斯就笑。他要小安娜不要再掃一根頭發也沒有的地面了,打發她去玩。安娜歡呼一聲,喜氣洋洋。將克多洛迎進來后,她殷勤地端茶送水,半晌才真的離開。
哎!鄉下就是這樣沒有規矩。尤里多斯用手托著下巴,無法遏制地想到了公爵府上的那些侍從。
一個個都是多么肅穆恭敬!主人家吩咐做什么事兒,都低下頭,準確執行,一副謙卑的模樣;從不偷懶,也不饞嘴,簡直要比皇帝的閹人還要忠心百倍;舉止大方,裝扮講究,戴著頂銀色假發,那神氣較阿斯洛夫還像個財主貴族,一看就是在體面大戶人家做事的。
這幾個首都帶來的侍從,給尤里多斯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對比現下家中的老嬤嬤和安娜,老的老,幼的幼,做個活兒都要主人家幫襯,規矩更是從來沒有的,只覺得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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