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智站在一個偌大的入口處,雖然天空正飄著毛毛細雨,但依然清晰可見前方堆放了幾艘龐大的船只,抬頭望著面前那個二層樓高的大鐵架,它經年累月受到了風吹日曬加雨淋,上頭的鐵框早已不堪被如此折磨,不但腐蝕并且生了銹,還有那個半圓形的鐵框里,有幾個用油漆刷寫卻已看不清楚那些紅sE的字T。但隱約還是可以從那些僅剩的斑痕中猜出這排字…[大中華拆船廠]
“今夜又是風雨微微異鄉的都市路燈青青照著水滴引阮心悲意青春男兒不知自己要行叨位去。啊~漂流萬里港都夜雨寂寞暝。”黑狗跟著這旋律隨意哼唱著。
老舊的收音機里,正在播放這首老歌,整座工廠只剩兩個工人還在忙著未完成的工作。此時黑狗停下手中的工作,對著一旁的人說:“阿榮~你兒子又來叫你回家吃飯了…”
“爸~~回家吃飯了…”文智將雙掌圈成一個擴音器狀,朝黑黑暗暗的工廠里連喊了幾聲。
阿榮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搖了搖頭說:“這個孩子喔!就跟他說過,不用每天來叫我回家吃飯,工作做完我會自己回家,他老是不聽~”
“老兄弟~~你有一個這麼孝順的兒子,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呀!哪像我,到現在還是羅漢腳一個,沒有人會來喊我回去吃飯,更別妄想有人會煮好熱騰騰的飯菜等我回去吃,所以你呀!別在福中不知福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麼羨慕你呢?我如果有個跟你一樣的兒子,我Si都暝目!”黑狗將咬在嘴角的香煙用手指夾起來,朝黑漆漆的天空吐了長長的一口煙,煙霧使得他瞇起了那雙小如龍眼的眼睛。
黑狗是阿榮的小學同學,是個實實在在的古意人,身材矮胖,未婚,父母雙亡,沒有其他兄弟姐妹,自己住在一間父母親留下來的小平房里,從年輕時就在這間拆船廠工作到現在,當初阿榮一家人搬回來高雄住,多虧了黑狗的推薦才得以進來這間公司上班,薪資雖然不高,但至少是份穩定的工作,填飽三餐是不成問題的。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我這個兒子很孝順,才不想讓他那麼辛苦…每天下了課,不能像其他同年齡的孩子一樣可以出去玩,卻是要趕回家煮飯,煮好還跑來叫我…”阿榮眼中透露出幾分的不舍。接著又說:“聽說,他最近跑去應徴了一份晚上的工作,我叫他不要去,只要好好在家念書就好了,可是他卻不聽,一直說他想幫我分擔…”講完這些,阿榮眼眶已微紅,低著頭不語…
黑狗了解阿榮的苦,趕緊過來將阿榮手中那雙又黑又油的臟手套拔掉,用了一張大笑臉來化解這凝重的氣氛。“好啦~走吧!先不要想那麼多了,我們快回去吧!不要讓你兒子等太久,晚上再去我家喝兩杯…”
黑狗搭著阿榮的肩,兩條黑黑長長的背影被他們惡狠狠的拋在腦後,只見倆人闊步朝前方明亮處前進。
華燈初上霓虹閃爍,閃亮亮的大招牌刷亮整條街,使得這里宛如白晝,文智將機車停放在附近一條暗巷內,他看了一下腕上的表,不敢多作遲疑,快速穿越了馬路,跑到這個鎮上最熱鬧的一條街,眼前只見對對雙雙的情侶悠閑的踏在這條街,或逛街或約會,這樣的氛圍使得每個人的表情看起來都好不愜意喔!只能說,在這樣的一個夜,這樣的一個不夜城,每個人均演活了屬於自己的角sE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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