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月許是路上耽誤了,溫嫂子來送飯時,她還沒回來。冷香花魁終于開口說話了,讓緋云去廚房裝個保溫的食盒,把她們兩個的飯菜放到自己屋里去。遞了個眼色,緋云會意,囑咐溫嫂子領走那丫鬟,去灶上一起用飯。
廚房送來的燕窩粥的確不錯,粥米綿綢,燕窩滑軟,入口即化。燕窩粥甜甜的,搭配的菜品咸鮮為主,一道荷塘小炒、一道芝麻青魚脯,再有一碟拆好的熏乳鴿、一籠蒸乳酥。
沈淵慢慢吃著,剛夾起一塊魚脯,緋月進來了,為了等那丫鬟離開,緋月在外面繞了好大一圈。關緊了門,主仆三個湊在一塊,緋月面有戚戚之色,說起問到的結果便直搖頭。
“奴婢特意去了顧家醫館,一問才知道,那藥的確是落胎的,可是藥性慢得很,偏偏和尋常的緩和之藥還不一樣!”緋月說得著急了些,差點嗆到自己,緋云忙幫她拍著背。
緋月順過來氣,主仆三個心有靈犀地往一處湊,頭頂都幾乎要挨到一起。緋月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道:“奴婢不懂醫術,學不來大夫的說法,只記住這藥一旦吃下去,當場不會立刻發作,過一會卻開始腹痛,要不停地疼上一兩個時辰,到時候,忽然疼得厲害起來,就、就開始流血……”
緋月素來穩重,這會也語無倫次起來。
“據、據說……據說血流起來要流好久,才、才能……”后面的話,緋月實在說不出口,可偏偏還有一句最駭人的,“郎中說,說也有,有不干凈的……還要再灌一次藥……”好不容易把打聽到的全都轉述完,緋月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啊……”緋云已然捂著嘴嚇得花容失色,掐著手心狠狠地眨巴眼睛,吸氣吁氣地定著神兒。沈淵一向自詡冷漠,聽到最后也變了臉色,漫無目的地摸索著桌沿,險些碰翻了粥碗。
“姑娘小心……”緋月慌里慌張地伸手扶住了,將粥碗往里面的安全位置挪了挪,自己也當定了定神兒,按著胸口長長吐了幾口氣。
三個人都呆住了,偶爾互相對望幾眼,彼此眼神里都看不清楚情緒。觀鶯不是個好女子,也可算一起說過話、吃過茶、簪過花兒的,如今出了這事,一個巴掌拍不響,外頭那姓朱的少爺豈非更叫人不齒?
花魁雙手靠在桌沿上,一手撐著額角,一手五指無意識地刮擦著桌面,腦海中亂糟糟的。還是緋月這個大丫鬟相對最為老成,也最為敬業,捧過粥碗來舀一勺,輕輕吹涼了送到沈淵唇邊,看著她吃進去,接著喂第二勺,這樣哄著她吃了些粥,精神好了些,才又放下碗,好生勸著她再吃些。
沈淵這才放下胳膊,稍稍舒了口氣,囑咐她們兩個回去吃飯,她想自己待一會,稍后過來收拾即可。她就這么在桌邊坐著,拿著筷子戳,差點把芝麻裹魚脯戳成芝麻拌魚茸。
其實親眼看過那陣仗,再聽見這些,沈淵并不很害怕,只是難以置信。夫人說,藥是那個朱少爺送來的?觀鶯即使算計了他,他也不該這么狠毒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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