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沈淵翻翻眼簾,抬頭看見兩個丫鬟回來,囑咐緋云撤了牛乳茶,換個寧神暖胃的麥仁湯來:“我看著你也沒什么胃口,別勉強自個兒,喝點熱湯水,便回去歇著吧。”
盛秋筱道了聲謝,兩人又談些無關緊要的家長里短,緋云從外面回來時,帶進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小姐,盛姑娘,外頭來了那姓凌的公子,開了對過的雅間兒,點了名要盛姑娘過去伺候。”
“這個時辰,他怎么過來了。”花魁娘子自說自話,左右也不是來尋她的不痛快,便叮囑了秋筱一二:“這個人脾氣古怪得很,你待會兒去了可要當心。”說罷又轉頭吩咐緋云,將話遞出去,只說秋筱在她屋里有事絆腳,還請客人稍候片刻,莫要催促。
秋筱自打初登臺,便和那個折扇公子沒有什么交集,對方更多的興趣還是在花魁身上,今兒也不知為何,忽然變了口風。沈淵樂得見到如此,想來對著旁人時,這一位也不過尋常紈绔罷了,大抵不會像素日為難她一樣,也讓秋筱無所適從。
“姐姐似乎頗有感觸?”盛秋筱見微知著,看著花魁娘子神色微有異樣,立時明白了七八分:“莫非這姓凌的客人,與姐姐有什么過節?”
花魁不以為意,親手挑揀起青瓷碗中燉得軟爛的冬瓜片:“過節談不上,只是這個人性格頑劣難相與,每每對上了,總要起些口舌之爭,以至于聽見了便覺不痛快。”
“奴婢說句不中聽的,小姐這是身在此山中了。”盛秋筱微微抿唇,一對小梨渦若隱若現,訴說著某種了然于心的情緒:“來這兒的人么,多半是為了排解消遣,既然見面便難免爭執,索性就此別過,可他偏要幾次三番再遇見,可見對姐姐的心思不一般。”
換作別的女子,或許聽了會羞澀笑笑,可惜了花魁娘子對那位并無情意:“快快閉口,往后也莫作此言論。我將要婚配的會是誰、能夠是誰,冷香閣中人人有數,何必拿出來說嘴消遣。”
花魁娘子嚴肅了神情,盛氏立刻知曉自己失言,趕忙深深叩首下拜,同她賠不是。沈淵沒作計較,打發小菊出去,到秋筱房中抱上琴來,又揮手叫盛秋筱起身,到妝臺前坐下,開匣取了一支七尾銜珠珊瑚鳳釵,給她簪在發髻上。
“下去打扮是來不及了,我素日里瞧著,這個人喜歡秾艷明媚的女子,多用些胭脂吧,我現下搬到別處去住,這兒也沒有幾件像樣的首飾。”菱花鏡里,盛秋筱的五官是不及沈淵的,薄薄擦了一層香粉,眉眼也描得寡淡,好在身上的衣裳與妝扮算是相宜。
花魁端詳片刻,轉身吩咐緋月,找來了半盒沒用完的銀朱粉,清水化開蘸上一筆,親手為盛秋筱眼角勾勒兩道鳳稍:“如此差不多了,你放心去吧,他雖不好相處,大約也不是個好色之徒。”
秋筱不由得啞然失笑:“姐姐疼我,可是想岔了路子。秋筱本來就賣身為花牌,哪里還在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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