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舟山自覺這些年來變化頗大，但時清就像是從來沒變過，他初識這人的時候，時清就是這樣，到了現在，也還是這樣。

        雖然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付舟山心里卻涌上一點難以描述的憐愛感，可他并不能確定時清還需要他，大家都已經不是年少時誰離了誰都活不下去的人了。或者，時清當下已經完全當做故人，所流露出來的一點眷戀和愛欲也不是朝著他的，又或者，時清喜歡的不是現下的自己，是他回憶里的“付舟山”，而這無論哪種結局，都不是付舟山所希望看見的。

        他和時清的分別很倉促，也很充滿了戲劇性，在付舟山的回憶里，像被迫演出來的一場戲。

        那是在付舟山升高三的時候，那會兒的時清還有一段時間才成年，時清成年對他們兩人來說算是有不同的含義，此前不管時清怎么紅著眼眶求他，他都沒有跟時清發生過性行為，他只親時清的唇角，全作安撫，而后答應，在時清成年以后，就做到最后。

        付舟山以為他們會很順利的等到那一天，他那時還很天真的認為，他和時清就只差那最后一步了，在他的想法里，他會先跟時清做愛，然后告訴時清他很喜歡時清，想跟他一直在一起的喜歡。

        他猜時清應該也是喜歡他的，否則看他的眼神就不會是那樣繾綣依戀，也是，他親手養出來的一條聽話的小狗，當然也得被他牽著狗鏈。

        但可惜命運從來不眷顧任何一個人。

        付舟山在那個短暫的暑假，被家里人告知要去國外留學，少則四五年，多則八九年，付舟山心里清楚這不是和他商量的態度，他沒有在知道這個事情時就和時清說，一來是不知道該怎么說，二來，他其實不愿意和時清異國戀。

        他那個時候才剛剛明白自己的心意，自然不愿意說走就走，但這種事情到底不是他能決定的，所以那段時間他變得更加沉默了，和時清見面的次數也少了很多。

        時清沒問他為什么，許是覺得以他和付舟山如今的關系，問他為什么不來找自己還是顯得有點過界了。

        只是后來時清還是知道了這件事，以一個不那么體面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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