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報名招兵的?」驛站桌前,負責招募事宜與登記造冊的小旗官懶懶地抬起眼皮,看著姜靖旭:「哪一家的?」
姜靖旭心中咯噔一下。
依大承律例,凡是報名招募官兵的十四歲以上男nV,均要接受朝廷的家世查核,調查家中祖上三代是否有犯過重大罪案,例如通敵、謀反、殺人放火......這些。姜靖旭曾在無意間,聽見義父義母的對話提起過,有的例如禁軍、錦衣衛這種,調查就極為嚴格,一旦被查到,此人的前途就算完了;輕則革職下獄,永不錄用;重則就地格殺,家族三代問斬。人生資歷永遠的染上一層W點,使得家族蒙羞......。有的只是走個過場,隨意的問上一問就算完了。像這樣的方法,基本上什麼樣的人都很好混進去,至少可以拖上一段時間。但就是太容易混,所以軍中或其他地方,進了什麼樣的人也沒有人知道——包括敵國J細。如此一來,機密就極易外泄,防不勝防,到時遇上了什麼樣的事況,那可真是難以挽回了。
雖說是走個過場,但姜靖旭知道,自己的生父「目前」仍是待罪之身、「叛國賊人」,自己是決計不能說出實情的。但報上自家義父的名諱,又說不出人家是否會生疑,畢竟,正三品兵部尚書的高位擺在那兒,即使義父平日言行極為勤懇低調,不太會刻意邀功,也難保別人不會起疑。
可......這天下姓紀的,還有姓姜的,又不只有自己這家,應該......不至於把全城這兩姓的人家都抓出來搜一遍吧?永安都城上下十幾萬人口,若是一一盤查,得要查到猴年馬月去?雖然如此想,但要問害不害怕,姜靖旭坦言,說不怕都是騙人的。畢竟是關乎到身家X命的事兒,尤其是自家如此特殊的境遇。說得好,對方也夠混,便僥幸過關;說不好,自己完蛋不說,恐怕還要牽連上自家人。義父母自幼把他領進紀家大門,決不能讓他們失望,更不能把他們再拖入另一重危機。
「......紀家的。」姜靖旭在心里天人交戰不知幾百回,在對方即將發火之際,終於說出了想要的答案。
那小旗官翻了個大白眼,嗤道:「呵!自家姓名還得想半天,腦袋都裝些啥了?!又一個來送Si的,腦子都長成錢的形狀了是吧?!走走走!快走!!!」小旗官似乎是還沒用午飯,或者就是個天生火Pa0嘴,滿臉不耐的揮揮手叫人快點滾蛋了。
看來真的遇到一個混飯吃的了。雖然被無故轟了一臉,但此刻,姜靖旭卻松了一口氣:真是幸好,居然沒有被深入的查問,就這麼蒙混過關了?!畢竟自己受罰事小,若是再牽連他人,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想到這里,姜靖旭按捺住緊張又期待的情緒,拋下因擁擠產生的不愉快,一路往家中小跑著回去了。
夜晚,紀府。
姜靖旭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情況,說是兩日後在京郊軍營報到。如此著急,許是最近北韋、雁回、安南又在蠢蠢yu動了吧?這看似和平的世道之下卻暗藏危機,朝堂上各方勢力明爭暗斗,偏偏大承又缺乏能打仗的兵丁,暗cHa0洶涌。如此內憂外患,能不著急嗎?姜靖旭心中冷笑:既然缺乏人手,那上位者為何要對有能之忠臣良將暗中猜忌,甚至在失去利用價值後,趕盡殺絕?豈不是自打嘴巴嗎?長久以往,問何人,誰敢真心效忠?雖然有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長久多疑多思,只會與親近之人漸行漸遠,到時,就真是孤家寡人了。
思及此,即便心有不甘,家仇亦不敢忘。這樣冒險之事,絕不能讓他人知曉。姜靖旭從床上翻起身,拿起紙筆,決定不動聲sE的做些大事。「父母在上,兒恒熹叩首」「不孝兒恒熹,因個人之因暫別府中,自此入伍,所圖者非功勳名利,亦無他念。乃藉此良機,查明十二年前綿yAn姜家滅門一案之背後真相。望義父、義母,及兄長切勿掛念,兒、弟一切安好,各自珍重。」
闔上信紙,姜靖旭的腦中閃過許多回憶:爹娘、小妹、義父義母、兄長、先生、小花園、秋千、大宅院......都是陪伴自己十多年的回憶,有美好快樂的,也有紛擾害怕的。往後這樣的日子,在拿到兵籍文牒的時候,可還猶在否?是歲月靜好?又或是面目全非?
長嘆一聲,自此之後,便是踏上一條不歸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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