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抗議過，他只回一句：“你都讓我看到裙子了，還想撇清關系？”

        當時我們在學校的天臺上，夕陽把他的側臉照得很好看。他說這話時還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好像看到我穿裙子就等於簽了什麼不平等條約似的。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沒什麼邏輯，但不重要了。

        因為說實話，我也不想撇清關系。雖然我從來沒有正式回應過他的告白，但我的心已經默認了這個身份轉換。從某個角度來說，我們確實是在一起了，只是沒有經過正式的確認程序。

        學校那邊呢？至今沒有人知道。或者說，我還是那個品學兼優的林致清，沒有任何人發現我曾經穿著裙子在夕陽下被沈意辰摸了頭。

        每天早上走進教室時，同學們還是用同樣的眼神看我，尊敬中帶著一點距離，認可中帶著一點畏懼。老師們依然會在需要幫忙時第一個想到我，班導師依然會說“要向林致清同學學習”。我的成績單上依然是清一色的A，我的操行評語依然是“品學兼優，堪為表率”。

        也許他真的幫我守住了這個秘密，也許大家都知道，只是沒說。但我現在不太怕了，不是因為我變勇敢了，而是因為我知道，就算我真的穿著裙子被全校發現，至少有一個人，會幫我撫平那塊被風吹歪的裙角，然後說一句：“你還是最可愛的副會長。”

        這個想像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以前我總是活在別人的期待和評價中，害怕任何可能破壞我形象的事情。但現在，有了他的存在，我開始覺得也許被發現也沒那麼可怕。

        我們的關系，有點像地下情。

        這個比喻很貼切，我們小心翼翼地在日常生活中尋找相處的空間，既想要親近，又不能太明顯。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有時候讓人焦慮，但更多時候，它增添了一種甜蜜的刺激感。

        每天早上他會把早餐放在我的桌上，假裝是別人給的。

        通常是一個飯團或一個三明治，有時候是豆漿配燒餅。他總是趁我還沒到教室前就放好，然後坐在自己位子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我總能從食物的溫度判斷出他剛剛才買回來，還能從包裝上看出他的細心。他會記住我不喜歡美乃滋，記住我偏愛原味而不是草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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