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愕然。
望向石塘街前,裹一身密不透風(fēng)的玄色斗篷,身服素衣,臨水而立的青年,今日方曉他身上重孝從何而來。
即墨潯立在門外,對小河流水,那工匠們請示他屋舍一些細(xì)枝末節(jié),譬如問到,要什么顏色的簾子,什么樣式的花瓶,什么款的桌案,裝點誰的字畫,……他竟沒有一條能答上來。
他才發(fā)現(xiàn),從前,她總是迎合于他的喜好,而至于她自己喜歡什么——他全然不了解。別說喜歡什么顏色,欣賞誰的字誰的畫,就連愛吃什么,愛喝什么,他也都模模糊糊,說不上來。
他懊惱頹喪,捂著太陽穴,陣陣作痛。這會兒,他突然覺得他好像從未參與過她生命一般。
若不是奈何橋頭稚陵回眸一眼,碧色紗裙,烏發(fā)雙髻,裙袖飄搖,小巧銀鈴鐺叮鈴鈴地響——他還從未見過她那樣輕盈明亮的裝束打扮。
那樣的她,像所有那個年紀(jì)的姑娘一樣明亮爛漫,不曾是旁人眼里寡淡古板的樣子。
他以為窺到她真實模樣的冰山一角,殊不知她更有他從未見過的前十六年。那十六年沒有他的日子,她自由天真,幸福美滿,過得很好。
她在最美好的年華遇到他,為他收斂一切,將他視作依附;也在最美好的年華因他而死。為什么上天要在無可挽回之時才讓他悔悟。若早一點悟到……就好了。
他沉默著,喉結(jié)一滾,低垂眼眸,搖了搖頭,兀自沿街獨行。
行到一顆碩大的梅子樹下,他仰頭看去,冬日的梅子樹并無果實可摘,但已可以想象,梅子成熟季節(jié),她會提著小籃子到這兒來摘梅子回家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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