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尚未注意到即墨潯此時的沉默與其他時候不同,只自顧自地說起:“那琴師的妻子后來還是病故了,他輾轉到我府上,今年恰好跟著來了上京。這曲子是他最拿手的曲子,那回不是沒聽成么,這回讓他親自演奏給你聽。”
可說罷,身旁即墨潯仍舊久久沉默不語。她試著喚他:“阿潯?”
好半晌,才見他深沉目光稍抬,眺望著遠處,是涵影池、梨花林、沛雪園中的亭臺樓閣,還是園外上京城鱗次櫛比的屋舍、縱橫交錯的街巷?抑或是再遠處那巍峨幽寂的宮城?甚至是更遠處,一夜白頭的微夜山?縹緲得仿佛煙痕的山巔上,隱約是法相寺的高塔,風一過,烏云如縷,便遮去了。
長公主這才遲緩發現,花林低空上,有一雙雉鳥飛掠過紛紛揚揚的雪風之中。
他望的正是它們。
早已過了七十二候里雉始雊的時候,雉鳥成雙成對,鳴聲相和。
他輕聲道:“皇姐知道,這曲子的典故么?”
長公主搖了搖頭:“還有典故?”
他目光追著那雙雉鳥而去,嗓音低戚,和著琴聲,無比蕭瑟:“相傳,春秋時,牧犢子行年垂老而無妻,因出薪于郊,見雄雉挾雌而飛,有感于己,因作此曲,名為《雉朝飛》。”
長公主輕聲嘆息:“十六年了,阿潯,你一直未娶,難道還是放不下?”
十六年,將近六千個日夜,從前那個有喜怒哀樂、心事煩惱的少年,逐漸成了無喜無悲、冷血無情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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