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團(tuán)室里的鐘滴答作響，像把時間一小格一小格切開。墻上白板寫著粗黑字的倒數(shù)日期，底下貼滿曲目順序、節(jié)點提醒與走位箭頭。春天的光從百葉窗縫隙灑進(jìn)來，落在一地延長線與效果器上，斑駁得像一張尚未完工的地圖。空氣里混著木頭地板x1納的汗味與器材散出的微燒氣息，每一次呼x1都像被提醒：時間快不夠了。
「開場要更狠一點。」蒼岬把主音吉他背好，肩膀往後一甩，撥片在指尖扣了兩下，像是在給全場點火。他試了兩個樂句，音sE明亮卻帶著鋒利，像刀子劃開空氣。「第一拍把他們拉住，後面才好說故事。」
「狠可以，別把主歌空間吃滿。」柏深把耳機(jī)掛到脖子，手指在鍵盤上點了幾下，試出一塊透明的和聲地毯。聲音輕薄卻清晰，像在暗夜里鋪開一層霧，「我要留位置給黎羽進(jìn)場。」
蒼岬皺眉，撥片停在弦上。「你那塊鋪太厚了，我的吉他會被埋掉。」
柏深抬頭，語氣冷了點：「是你拉得太長，我留的空間夠黎羽用了。」
兩人一時僵住，氣氛像繃緊的弦。
「吵什麼吵。」言司敲了兩下鼓邊，聲音不大卻像釘子，鎖回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眼神掃過去，語調(diào)冷靜：「節(jié)拍先抓準(zhǔn)，不然誰的聲音都會亂掉。」
「欸欸，別這麼y嘛。」辰洛抬起手，半開玩笑地緩頰，「不然你們兩個再跑一次，看看誰真的卡到誰？」
璃空在後方調(diào)整背帶，終於出聲，語氣平淡卻帶著重量：「不管誰先誰後，現(xiàn)在的聲音有點擠是真的。要不要乾脆換個進(jìn)場方式？」
沉默一瞬。柏深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好，我壓低一點。」
蒼岬撇撇嘴，但還是重新?lián)芰藗€樂句：「行，那我收掉一半延音。」
鼓點再次響起，鍵盤的和聲鋪在底層，兩把吉他像雙翼在空中交錯。黎羽跟著進(jìn)聲，嗓音被推到前方，整個結(jié)構(gòu)頓時清晰。她感覺到那條曲線——快、收、推、再爆——真的被點亮了。
排了一輪下來，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吉他弦上殘留的指紋閃著細(xì)微光點。鼓點震得地板微顫，連墻角那只快壞掉的風(fēng)扇都吱呀作響，像臨時湊進(jìn)來的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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