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的窗沿結了一圈薄白,像有人用牛N擦過玻璃,又忘了抹乾。鬧鐘還沒響,院子里的樹先「颯」了一下,冷風把枯葉吹到墻角去,像一把小小的紙牌倒下。客廳里,父親清著嗓子,往保溫壺里倒熱水的聲音很細,像雨被門檻削成一條線。
今天是校內展的第一天。
早自習前,活動教室的燈還沒全開,細長的日光燈先「啪」了一支,光像在空氣里試探。墻上新釘的展板有新木頭的味道,和漿糊乾了之後那種甜甜的酸。老師拿著一疊小貼紙走來回,看到我們,朝作品點了一下頭:「霧膜的邊包得很乾凈。」
我們把標題貼在右下角:「關系的音量」。底下那行字,被程渝用極細的筆描了一次,墨sE淡了一階,像特意為了讓呼x1有地方停。
第一節下課,人群像cHa0水一樣涌進來。有人低聲念出各組的題名,有人站得很近,眼睛貼得快要和霧膜碰上。有人問:「為什麼不用亮膜?」宋荼在旁邊搶答:「因為不是每種關系都需要反光吧。」她說完,眨了一下眼。
在熱鬧聲里,總會有幾根不合拍的針。二年級有個男生靠過來,笑容像黏在臉上:「你們這張在講什麼?三個人談戀Ai?」他的語調故意往上翹,旁邊有人跟著悶笑。
程藍沒看他,她在看我們字里的休止符,像在數心跳。宋荼往前一步,把自己擋在我們作品和那男生中間,指著另一張作品:「你看,別組把朋友畫成兩支湯匙,你要不要也猜猜那個湯匙的X別?」男生啞了一下,嘴角很不甘心地往下掉,最後扁了扁嘴,走了。
人cHa0翻過去,留下幾個認真駐足的目光。一個一年級的nV生捧著筆記本來,眼睛沒有要挑戰的鋒利,只有好奇:「學姊,我可以問嗎?你們說把吵架移開飯桌……要怎麼做到?」
我看她手上的筆,筆帽被咬得有點扁,我想起自己國中時也會這樣咬筆帽。於是我說:「不是每次都做得到。我們寫了家規,要談難的話,先約時間,選地方。吃飯是補血,不是流血。真的忍不住,就去yAn臺或是巷口轉角的那棵樹旁邊。」我笑,「那棵樹知道我們太多秘密了。」
&生也笑,筆在紙上迅速記下幾個字,像把一個暫時的答案先裝進口袋。
午休快結束時,人cHa0突然稀了一點。門口的光像被誰按了一下,冷了一些。我回頭,看到父親站在門邊。舊呢絨大衣的領子毛邊起了一點球,他把手cHa在口袋里,整個人有一種小心翼翼的不合時宜。
他沒有立刻靠過來,只在遠處看。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沿著霧膜走,把字一段一段讀過。讀到那一句——「一起找到一個能共鳴的房間」——他停了很久,像在那個逗點前面不肯過去。
「爸。」我走過去,自己都能聽到聲音里很輕的顫。
他點了點頭,視線從作品上移到我臉上,又落回去。他把手從口袋里拿出來,食指在霧膜的邊緣輕輕m0了一下,沒有用力,像確認一個溫度。「你們自己設計的?」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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