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白熾燈將慘白的光線毫不留情地傾瀉而下，刺目得如同法庭上那些令人無所遁形的聚光燈。顧雪怡側臥在病床上，纖瘦的背部肌r0U緊繃出一道倔強的弧線。護士正小心翼翼地揭開她背後的繃帶，每撕開一層，都能聽見布料與傷口分離時細微的黏連聲。

        「顧律師，請放松一些。」護士輕聲勸道，手指在觸及最深處那道紫紅sE的瘀傷時明顯遲疑了，「您這樣緊繃，反而會加重傷口的疼痛。」

        顧雪怡沒有回應，只是將下唇咬得更緊了些。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在蒼白的肌膚上留下幾道月牙形的紅痕。汗水順著她優美的頸線滑落，最終消失在病號服的領口處。

        「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一道溫和的嗓音從門口傳來。蘇婉柔推開病房門時，懷里抱著一個印有「法律系實習紀念」的保溫壺，發梢還沾著廚房的水氣，長直的黑發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在法庭上咬著證據不放就算了，怎麼連換藥都要這麼較真？」

        顧雪怡連眼皮都懶得抬，直到護士的棉簽觸碰到那道最深的傷口——那是劉剛的鐵指環留下的「紀念品」。她的身T猛地一顫，喉間溢出一絲幾不可聞的cH0U氣聲。

        「等一下！」蘇婉柔突然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幾下，「先聽聽這個。」

        手機揚聲器里傳出一個熟悉的冰冷嗓音：「法官大人，如果對方律師連《刑法》第239條與第240條的區別都無法辨識，我建議他立即向法學院申請重修課程——畢竟，連基礎法律條文都Ga0不清楚的人，實在沒有資格站在這個法庭上。」

        顧雪怡愣住了。這是她三年前在某次庭審中，將一位資深律師b到當庭崩潰的經典辯論片段。更讓她意外的是，錄音中隱約能聽見背景里有人極力壓抑的輕笑聲。

        「你居然……收藏我的庭審錄音？」顧雪怡的聲音因高燒而沙啞，卻掩不住其中的詫異。

        蘇婉柔晃了晃手機，唇角g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失眠的時候聽一聽，b數羊有效多了。特別是這段——」她又點開一段錄音，里面傳來顧雪怡鏗鏘有力的結案陳詞：「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而我的當事人，今天就要親手為它按下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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