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初冬,寒霧沉沉,磚墻濕氣未退,舊巷深處傳來陣陣鞭炮聲,與沉府的靜寂形成鮮明對比。
沉宅大門緊閉,院中梧桐葉盡,幾根枯枝斜斜撐著冷灰的天色,空氣中只有藥味與潮濕發霉的木香。
沉昭寧立于廊下,披著一襲淺墨斗篷,額前鬢發微亂,被風拂得輕顫。她指節緊握,眼神卻冷靜如水,凝視著前方內室里那張老榻。
父親沉允恆已病臥多日,半邊身癱,口齒不清,偶爾睜眼也只是望著她,喉中低喃不明。
「小姐,羅家來人了……說是談親事的日子。」萬嬸走近,語氣小心翼翼,望著她的臉色又低下頭去。
昭寧未言,只輕輕垂睫。
三月之前,沉家尚是南城首屈一指的貿易世家,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假帳案與大筆資金虧空,引來地方巡檢與衙門入府查封。合作商抽手,聲名一落千丈,沉家頓時風雨飄搖。
她心知其中必有內情,卻苦無證據。如今父親臥床,母親日夜守榻,家中上下人人自危。羅家主動提親,是唯一留給沉府的退路。
那夜,沉昭璃曾輕聲入房,笑意淺淺地說:「姊姊若肯嫁入羅家,便能保沉家不墜。」
她那笑看似溫順,卻總讓人想起一朵開在霧里的梨花香,卻寒。
昭寧未回應,只將帳幔拉下來。
如今,羅仲言的聘禮已備,良辰將近,沉家上下皆等她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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