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未歇，北巷繡局早已沉入風(fēng)聲之中。逃過一場圍殺后，傅宅正堂燈火通明，靜得連火盆中木炭爆裂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昭寧坐于內(nèi)室，披著乾袍，發(fā)梢仍濕，面色雖平靜，指節(jié)卻緊緊握著，像是拚命壓抑胸中波瀾。她知自己已無退路，但這場風(fēng)暴若要翻盤，有個(gè)真相，她不得不從母親口中，親自聽見。

        阿福步入，低聲回稟：「夫人已至，正在小廝攙扶下入內(nèi)。」

        沉母李氏被請至傅府，并非易事。但自從逃出北巷繡局那夜，昭寧與懷瑾便知，要揭開這場風(fēng)波背后的真相，李氏的話，是關(guān)鍵的一筆。

        片刻后，李氏現(xiàn)身。她一身素袍，神情憔悴，雙目泛紅，仿佛這些年積壓的愧疚與驚惶，在此刻終于支撐不住。

        昭寧迎上前，語氣無波無瀾：「母親，你知道昭璃的身世，對嗎？」

        這句話，如石沉深水，掀起內(nèi)室壓抑氣息中的陣陣漣漪。

        李氏手一抖，茶盞險(xiǎn)些落地，終于顫聲問：「你……已知多少？」

        傅懷瑾緩步上前，從袖中取出那包濕布，攤開團(tuán)壽圖的殘角與一頁筆跡帳冊。

        「這不是沉家繡法，帳目字跡亦非沉父筆跡。」他道，「昭璃……從來不是無辜的。」

        李氏沉默半晌，眼神閃爍，終是抬手輕撫那幅圖，彷彿撫著一場多年前的過錯(cuò)。

        「你出生那年，沉家正值多事之秋，我以為只要將你護(hù)好，便能平安度過。可那時(shí)，羅府與沉家議婚，他們點(diǎn)名要一位品貌兼具、能撐得起門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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