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衛入了夜,寒風卷著那點兒剩下的雪沫子,順著街巷呼嘯而過。玉聲班的后臺卻是另一番景象,雖然前臺那熱鬧勁兒剛散,鑼鼓點子歇了,可這后臺的燈火還沒熄透。空氣里混著剛卸下來的油彩味兒、舊戲服的樟腦味兒,還有那一股子還沒散盡的人氣兒。
沈玉棠坐在那張掉漆的黃花梨木化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他剛唱完這折《思凡》,身上那股子勁兒還沒全卸下來。他抬手,修長的指尖沾了點卸妝油,在臉上慢慢打著圈。鏡子里那張臉,眼波流轉,雖是男兒身,卻生得一副比女人還勾人的皮相。半張臉的油彩剛化開,紅的白的混在一起,倒顯出幾分平日里見不到的妖冶。
外頭突然傳來幾聲悶響,像是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厚底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動靜。沈玉棠手里動作一頓,心頭沒來由地跳了一下。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天津衛也沒個安生時候。他剛想轉身去關那半掩的窗戶,一道黑影就帶著刺骨的寒風和濃重的血腥氣,直接撞破了那扇雕花的木窗,滾落進這狹窄的化妝間里。
木屑飛濺,沈玉棠嚇得剛張嘴要喊,那黑影動作卻快得似鬼魅。還沒等他喉嚨里的聲音發出來,一只粗糙、滿是老繭的大手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嘴。那手掌寬大有力,指縫里還滲著黏膩的血,一股子鐵銹味兒直沖沈玉棠的鼻腔。
“唔——!”
沈玉棠整個人被一股蠻力從椅子上提了起來,隨即就被重重地按回了化妝臺上。他的上半身被迫伏在桌面上,那張還沒卸完妝的臉貼著鏡子,冰得他渾身一哆嗦。那闖入者是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那件破損的粗布軍裝被血浸透了一半,腹部的一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著血,把沈玉棠背后那件單薄的白色水衣都染紅了一片。
陸景川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那雙充血的眼睛警惕地盯著窗外和門口,手里那把還沒收回的駁殼槍就把玩在指間,槍口雖然垂著,但那股子殺氣卻絲毫未減。
“別叫。”陸景川的聲音透著股狠勁兒,“再叫一聲,老子斃了你。”
沈玉棠哪里經過這種陣仗,嚇得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混著那半臉的油彩,滴在桌面上。他拼命點頭,示意自己不敢出聲。那只捂著他嘴的大手松了一些力道,但依然緊貼著他的唇瓣,那粗糲的掌紋摩擦著他嬌嫩的皮膚,磨得生疼。
兩人現在的姿勢極其曖昧。沈玉棠被反剪著雙手按趴在桌上,屁股高高撅起。陸景川為了控制住他,整個身體都壓了上去。男人的胸膛寬闊堅硬,緊緊貼著沈玉棠纖細的后背。陸景川那沉重的呼吸噴灑在沈玉棠敏感的耳根處,熱氣激得那一小塊皮膚瞬間泛起了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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