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的街道已經被染紅了。
那是一種具有侵略X的紅。商家掛起了紅燈籠,便利商店循環播放著劉德華的《恭喜發財》,行道樹上纏繞著廉價的LED燈串。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是喜氣;但對於走進我診所的人來說,這是警報。
我叫林深,一名心理諮商師。現在是農歷十二月二十日,我的診所「時光暫停」卻迎來了掛號的高峰。這很反常,通常這時候大家都在忙著大掃除或辦年貨,但我知道為什麼——因為「年獸」要來了。
現代的年獸,不是傳說中怕鞭Pa0的怪物,而是名為「過度關心」與「b較」的親戚。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周以翔走了進來。
三十二歲,知名科技公司的專案經理,穿著剪裁合宜的深藍sE襯衫,袖口折得一絲不茍。他在職場上是指揮若定的將軍,但在我的診療室里,他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他一坐下,就開始摳著大拇指邊緣的Si皮,那是焦慮的典型訊號。
「林醫師,我昨天差點在辦公室過度換氣。」以翔的聲音很啞,「只是因為我媽打電話來問我,高鐵票搶到了沒。」
我遞給他一杯溫水,「那張票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押解歸案。」他苦笑,眼神黯淡,「就像是犯人要被送回監獄受審。你知道嗎?我在臺北過得很好,我有自己的生活圈,我有喜歡的健身房,周末會去爬山。但只要一想到除夕夜那張大圓桌,我就覺得自己是個失敗者。」
「失敗者?」我重復這三個字,「這是誰給你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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