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陸的處境正變得越來越尷尬,對于帶回家的新存在,明明才幾天功夫,他只要見到靜靜躲在角落的少年,就覺得偌大的家突然變得局促與逼仄起來。
他明白早應該找個時間把話說清楚,再拖下去對誰都不是解決的辦法。可是一旦留意到躲閃的視線,喬陸的喉嚨立刻會啞得發不出聲,四肢瞬間不協調到極點,只好假借酒精給的勇氣,視而不見地狼狽離開。
連帶效應有些超出喬陸的想象,經營得當工廠迅速失控,本土和東南亞的貨都遇到了問題。喬陸明知是有人趁機找他麻煩,卻始終不復往日的行動力盤查整頓,他躲在實驗室里喝酒,又把好不容易搞來的試劑當玩具一樣倒來倒去,幸好秘密基地里只有他一個人,聲名遠播的杜公子顯然不能以這種頹喪的姿態示人。
這一天,喬陸仍是拖著一身酒氣往家里走。他的視線里依稀有暖黃色的光搖搖晃晃的,始終在他面前誘惑著。他拿手腕拍拍昏沉的腦袋,又似乎看到一絲白煙穿透他的頭蓋骨往夜空里飄散去。喬陸有些愣怔遲鈍地望著空無一人的馬路,路燈的光點組成無數道灼人的亮光像要射穿他的心臟,腕出他的秘密。
——他從來沒有喝過這么多酒。
就算是神經被酒精麻痹,但喬陸到現在還沒有主動結束可笑的失憶表演。今晚,他的頭和身體甚至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全身像要被扭成四分五裂的形狀。
夜班的管理員不得不架著神志不清的業主,一直到確認他成功打開大門的電子鎖才默默離開。他伸手在墻上胡亂摸索著,試圖在一片黑暗中找到照明的開關。遺憾的是,喬陸的身體早就不聽使喚,自作主張地帶著他踉踉蹌蹌往沙發的方向倒過去。
他倒在一片柔軟上,身體沒有因為下墜而產生疼痛,反倒是覺得舒心而輕松。昂貴的皮質沙發果然有著驚人的治愈能力,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享受著衣褲上熟悉的洗滌劑的氣味,于是忍不住把雙臂環緊,好讓自己的身體盡可能地舒展下去。
茶幾上的燈漸漸亮了,在黑暗中射出了一道黯淡的光線。喬陸雙目沉靜地闔著,頭發和衣服都皺得亂糟糟,整個人透出一股濃濃的倦意。有個身形較他小許多的人套著寬松的短袖短褲被他箍著動彈不得,但好在喬陸的力氣不算太大,才幸運地可以小幅度地調整自己的姿勢。
他每天都在確認喬陸到家之后,才默默返去休息。只是他回來的時間一天比一天晚,兩人見面的機會無奈又少了許多。在第一晚過后,他再也沒有聽到喬陸說話,連碰都懶得碰他。果然,這個替代品一點也不受買主的歡迎。因此,他時常猶豫著,如果重新開口向喬陸坦誠自己的身份,喬陸是不是至少愿意看他一眼。
可是,他又無法忘記在眾目睽睽下,難堪的經歷被當做嘉獎娓娓道來。那個叫林修的人似乎擁有更特別的情報關系,將自己的背景查得透徹無比,比起以往身體的折磨更叫他絕望。喬陸之所以會猶豫,也是因為這些糟透的商品說明吧,否則,又怎么會在一番安慰之后,再說出讓他離開的話呢?
他忍不住勾起喬陸的手指,溫暖的指腹戀戀不舍地撥弄著他分明的指節。纖細的手指從縫隙里探進去,像多年前一樣,一廂情愿地握成相扣的樣子。喬陸的氣息與體溫似乎通過手指傳遞到他的全身,在無數被侵犯的日子,他都造出無數個喬陸的幻影,這唯一給過他撫慰的少年,為他擋下過許多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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