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聞躺在床上,醫藥箱敞著、被擺在床頭柜的邊緣位置,剪刀、紗布、繃帶這些東西明顯也沒收拾,隨意地扔在那里。鐘靖煜收回視線,幾步就走到了床邊,“我…”
“滾。”,席聞冷淡地打斷了鐘靖煜的話,然后揚起聲音沖著門口吩咐:“嚴程!以后我的房間不許鐘靖煜踏進來半步!”
“是,我知道了。”,嚴程在門外應了一聲。
鐘靖煜努力掩飾的笑意終于也裂了縫隙,如同湖面的冰。鐘靖煜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無意識地捏在一起,低聲說:“我只是想…”
“不論你想什么、想做什么,都不用告訴我。”,席聞撐著床坐直,直視著鐘靖煜繼續說:“往后你可以不回席家,可以不用再來找我,愿意做什么就去做,不必和我說一個字。”
“席聞!我…”,聽見席聞的話,鐘靖煜的眉頭皺在一起,“不是的,我不是不…”
“出去。”,席聞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他甚至沒給鐘靖煜說出完整一句話的機會,“天大地大,從此以后,我再也不會過問你的事。”
“…別!”,鐘靖煜連續幾晚都在做同一個夢,每次夢境都會卡在這里,“呼——”,鐘靖煜煩躁地抓亂自己的頭發,他“咕咚咕咚”把杯子里的冷水喝凈,心頭還是燥熱。鐘靖煜翻身下床,瞥見手機屏幕的數字寫著0337,他難受地用手握拳砸了心口兩下,但那里像被堵著什么東西,讓他每次呼吸都疼得要命。
自從那天席聞趕他走,他就再也沒能見到席聞一面。席聞沒說他不能留在席家,他就厚著臉皮呆在房間里;席聞沒說他不能去其他房間,他就在其他房間晃蕩,看看能不能逮到席聞;可是,他都失敗了,直到今天晚飯前,他發現整間房子的人都對他視而不見,不再和他打招呼,也不再和他說話,就連他說的話,也沒有一個人回應。鐘靖煜知道一定是席聞下了命令。
這種被忽略的感覺令鐘靖煜吃不消,于是他試著像一個做惡作劇的小孩故意辦壞事引起別人的注意,他也還是失敗了——不管是砸壞的碗碟還是剪破的衣服,都會在他不在那里的時候被清理干凈。這么一來,鐘靖煜變得更焦慮,他猶豫著幾次想要自殘來喚起席聞的關注。當然,不是什么嚴重的傷口,只是“不經意劃破的外傷”,可很快,他自己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一直想要的——舍棄自己在席聞身邊的存在換取席聞未來掌權的安穩,終于得償所愿,可為什么他又后悔了?
“鐘靖煜,你真沒用。”,鐘靖煜抱著膝蓋坐在床邊,眼睛壓在膝蓋上小聲嘀咕:“…席聞比你了解自己多了。”
“篤篤”,微弱的敲門聲如果不是因為鐘靖煜醒著,恐怕就會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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