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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突如其來的要求,牡丹嚇一跳,但沒有反問她為什麼。隔天,牡丹真的帶了一把剪刀去谷倉赴約,她不敢想安娜拿剪刀要做什麼,只是很驚訝安娜今天坐在谷倉窗戶的下方,不是平常待的黑暗角落。清晨的yAn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照sHEj1N來,牡丹早已看清安娜的模樣,可太yAn光之下的她,她到現在才看到。從她們在瀑布的相遇後,牡丹在心里已經驚嘆過安娜的美貌不只一次,雖然nV惡魔遍T鱗傷,但受傷的身T反而更添一種為自己的生命奮斗過的美麗。

        「你會剪頭發吧。」

        安娜的語調依舊冷酷,她面向墻,背對牡丹。這時牡丹回神,疑惑道:「剪頭發?」

        「你那顆頭難道不是自己剪得嗎?算了,你剪得很丑,我看你還是去拐一個人類理發師來吧,幫我剪完頭發,順便讓我好好享用。」安娜的態度還是老樣子的高傲與不屑,牡丹聽到「享用」一詞,心里也不舒服,但沒說什麼。

        「你想怎麼剪?」牡丹無奈走上前。

        「全部剪掉。」

        「全部?」牡丹拉高疑問的音調,眨了眨眼。雖說安娜被天使圍攻後的發型是慘不忍睹,但也用不著全剪掉。

        「你到底是會還是不會?」安娜不耐煩,回頭瞪她。

        以安娜目前的狀態與T力,她沒辦法一直保持攝魂術的使用,她心想這也許是牡丹偶爾會不聽她的話的原因。事實上,安娜的怒氣是對自己的能力不足感到惱火,并非真的看牡丹不順眼而亂發脾氣。牡丹沒回答,轉身朝門口走去,安娜余光見她要離開,下意識出言譏諷,說堂堂一個天使居然要找人類幫忙,但結果是安娜這話說得太快,牡丹沒有走,她只是把谷倉門上掛著的紅sE戰袍拿下來,然後把戰袍圍在安娜的身上。

        「這樣圍在脖子上,等一下會b較好收拾,剪下來的頭發不會弄得到處都是。」牡丹解釋,她彎著腰給坐在地上的安娜理頭發。

        天使幫惡魔剪頭發時,安娜出乎意料的安靜與乖巧,她看向自己的右腿,一心想快點康復,隨後她的視線落到了牡丹的這件紅sE戰袍,戰袍上的圖案是標準的天使旗幟,上帝之劍在中間,兩邊是天使的白sE翅膀,背景則是傳說中眾神所居住的神山。安娜上戰場的時間不算長,但她也從其他惡魔戰士的口中聽過,能夠披上戰袍的天使都不是等閑之輩。安娜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幫她剪發的nV人,此刻,彼此之間隔著的不是種族世仇,是一根根落下的黑發。兩人各懷心事,牡丹心懷矛盾、歉疚,雖然互相廝殺的因子是兩族與生俱來的基因和畢生榮耀,但主動傷害他人不是「善」,見Si不救更有違「心」。不知為何,替nVym0剪發的這幾十分鐘,柏毅的話一直在牡丹的腦中盤旋-能審判我的,僅有我自己。如果柏毅是對的,那她憑什麼審判所有惡魔的原罪?天使也有原罪。天使的自負跟惡魔的自傲有何區別?誰都沒有正確解答,所以那晚牡丹在瀑布上棄劍,那把劍象徵著她千年來守護的靈魂、斬殺的生命與堅定的信仰,到頭來她也選擇放棄,就如柏毅,但她和柏毅最大的不同是柏毅最終的選擇是投身世深淵,再也不會被這個世間與神折磨,他解脫了。而她遇上了安娜.路蘇利亞。

        「還要再剪短嗎?我去拿鏡子給你看看。」牡丹轉身要去拿鏡子,被攔住。

        「再短,b你的更短。」

        連頭發長短都不能輸給天使嗎?當安娜說出要b牡丹的頭發剪得更短時,牡丹無言以對,她m0了m0自己的頭,俐落的金sE短發刺著她的手心,不會不舒服,反而有一種別於長發的柔順。牡丹千年來都維持著長發,從她一誕生在這個世界,身旁的人就將長發視為一個的專屬,人、半神、神都一樣。牡丹乖順,她聽從神的命令,跟隨前人的步伐、規矩與經驗,到今天,過往的價值觀一一被打破了,起初的反感與不習慣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接受改變。

        又過了幾分鐘,牡丹停手,放下剪刀,她們平手。牡丹收起滿是黑發的紅sE戰袍,把戰袍當成包袱似的卷起來,牡丹收拾的速度快而有效率,安娜這時要她拿盆乾凈的水來,她要洗臉,還特別叮囑:「普通的水就好,圣水的味道難聞Si了,那會把我b瘋。」牡丹點頭,雖然這位惡魔小姐理直氣壯的態度還是讓她略感不適,但後來她從谷倉外的窗戶看進去,見到安娜低頭望著水盆發呆,在看水中自己的倒影,安娜彎下嘴角,眼眶泛淚,不敢置信的撫m0自己的黑sE腦袋。見此,牡丹曾聽聞ym0Ai美,安娜的難過可以理解,還負氣剪光自己的長發,此刻後悔,果然是逞能,有點可Ai。

        牡丹掩唇笑,心情莫名愉悅,她覺得安娜不管哪種發型都很漂亮,因為她本就五官端正,就連斜眼看人都有一GU說不出的傲氣之美,正如現在,安娜轉頭看窗外的她,四眼相望之時,她想到剛才安娜說圣水會讓她發瘋,安娜不知,會讓牡丹發瘋的,只需要她一眼的注視。只可惜nV惡魔右臉頰的那一道傷太顯眼、太深刻,牡丹無法忽視,她想完成她的愿望,對此,兩人好似心有靈犀,安娜的手指輕撫右眼下的這條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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