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親者仇者
便就是這八月十七的傍晚時分,天陰沉沉的落著些雨,吟兒覺得疲憊正倚在榻上小憩,忽就有一大群人來勢洶洶地沖這邊急行——黑衣,死士,刀劍,殺機(jī),一瞬所有的字眼重新襲來,有關(guān)楊致禮和向清風(fēng)的傷口驟然重裂,吟兒來不及多想即刻按劍,而同時出去相攔的侍女已被撈月教教徒一刀兩斷。
刷一聲,響的不知是兵刃,還是濺在帳上幾尺高的血。其余侍衛(wèi)或婢女,哪個還敢再留,抱頭鼠竄或驚叫而去,霎時就只留遍地狼藉。吟兒提劍而起卻苦于不能隨心所欲,這一招兩招的形式唬唬正常人還可以,哪里打得過撈月教這群死灰復(fù)燃的武士?何況為首的那個,是與她有殺夫之仇的南弦!
吟兒不知南弦為何知道她藏這里,更不知怎樣逃過這次危機(jī),正擔(dān)心,正遲疑,正惶恐,就看到南弦猛然揮劍沖自己劈頭就砍。吟兒大驚,慌忙舉劍架住,身形雖比往常慢,卻仍比旁人靈便,難料南弦劍到中途突變,凌厲直趨吟兒喉嚨。吟兒雖感意外、所幸也能及時變招、移劍迅即鎖攔。未想,南弦劍勢之撤換更快,趁她心力還在防御第二招,蓄力急轉(zhuǎn)更下、徑直刺她身體,吟兒急忙掩腹后退,數(shù)步后才站穩(wěn)腳跟,迫不得已運(yùn)力提速,反攻一劍筆直如矢,白影倏閃,巧變靈幻,這才顯出她一貫實(shí)力。
便聽一聲刺耳劍鳴,雙刃相擦連串火花,瞬間而已,其余高手盡呈圍觀者。沒眨眼的,有看到吟兒手中寶劍忽有忽無的,有看到她手中寶劍時一時二的,有看到她手中寶劍七上八下的,各自眼中定格不同,體會之精妙都不一樣,而眨了眼的,什么都沒看見,光看見一道連貫的白虹,豈料中間穿插了多少起伏與攻守!都道是南弦劍快,真正的劍快,快得看不見啊。
南弦劍術(shù),果然在她之下,起碼南弦這一招的時間里蘊(yùn)了三招都被吟兒的眼捉住了,而吟兒只是在這第三招的末尾就陡然使出了十招反擊,后發(fā)先至,名不虛傳,這群死士里倒也有跟盟軍一早就打過交道的,看懂了剛剛那招的來龍去脈后拊掌:一劍十式,名不虛傳。身旁人不懂,問了他才知,原來適才包含了“一帆風(fēng)順”、“兩袖清風(fēng)”直到“十全十美”十招——當(dāng)然了,這些招式,全是鳳姑娘從點(diǎn)蒼劍法里偷來巧改的,名稱也全是胡亂取就——胡亂?細(xì)細(xì)一品,又覺貼切。
一眾死士,差點(diǎn)忘了他們跟著南弦來是要她命的,此刻全沉淪在她那一劍里暗自叫絕,回神后看見南弦手臂鮮血淋漓,這才一涌而上要來殺她。十余長劍,當(dāng)先合擊,吟兒即刻棄南弦而打圍攻,奈何以一敵十太吃虧,每一次劍鋒割過耳畔、落在肩上還好,但每一次劍風(fēng)擦過腰間,掠過腹部,她都忐忑、驚悚、不安!
不敢打!卻……如何敢死!?
爆發(fā)了四五次后,吟兒漸漸力不從心。眼看十余劍一同往下壓來,吟兒仰后跌倒重心驟降、勉強(qiáng)才以肘撐在地上,一手提劍頑抗,另一只手還死死護(hù)著小牛犢……那時柳飛雪聞訊而來,見他們欺負(fù)個孕婦實(shí)在看不過眼,扯著南弦的衣袖問道,“大嫂,她究竟是誰,難道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南弦不是沒有人性,她早為人母難道沒有觸動,但是看到柳飛雪的求情,她始終無動于衷,轉(zhuǎn)頭去,只說了一句話,“你大哥就死在這女人手上。”
柳飛雪當(dāng)即愕然,啞然。南弦淚水盈眶,咬牙續(xù)道,“就是她手里的‘一劍十式’!”
吟兒撐到二十多招,無法再支撐得了,四境凄涼,知再無生還可能,不禁悲從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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