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釋懷成真
憶及楚風月，難免有些惆悵，在這個寒冷料峭的晚上，紇石烈桓端四顧周圍畝余的水域，昏沉的夜色下群山倒映其中如墨，一時之間，湖畔的植物好像都成了“夜寒罌粟”……
那寒毒，是紇石烈?guī)еL月一起制得，邵鴻淵放手不管，所以連名字都是師兄妹合作起的。曾經(jīng)紇石烈滿足地認為，這就是天下間最大的幸福。
然而那晚，平邑農(nóng)家，楚風月卻助史潑立對他誘殺……說不在意，那不可能，紇石烈不僅在意，而且還耿耿于懷。大失所望，百思不解，甚至有點恨她——但他失望、不解和恨，不是師妹要殺他，而是，師妹為了另一個男人殺他。那個人，偏還是南宋武林的天驕徐轅！想不到，情場，戰(zhàn)場，徐轅此人，都注定為紇石烈的勁敵，命運之奇妙，誰可能想到。
山東之戰(zhàn)始終拉鋸，雖然大事要緊、兒女私情靠邊，但紇石烈不止一次惦念楚風月，希望楚風月回心轉(zhuǎn)意，一有時間都會追憶她的點點滴滴，然而時間久了，風月仍然不曾回來……如此決絕，紇石烈卻反而漸漸地想通了——
那是師妹的選擇，應該尊重。
楚風月是怎樣的人，紇石烈清清楚楚。記憶里，她有過兩種面目，一個是剛進師門時的驚恐、弱小、孤獨，一個是戰(zhàn)場殺伐時的果敢、凌厲、決絕，除此之外，她其實還有過一面，只不過只流露過一次罷了。二十年前的那個元夜，中都的花市上，人聲鼎沸，車來馬往，熱鬧得跟詩詞里的江南一樣，剛隨師父辦完事情的他倆恰好路過，風月忽然在一個琳瑯滿目的小攤前站定，眼睛發(fā)直，咧著嘴笑，就那一次，那一個笑，太干凈，太純粹，紇石烈久久不忘。那時他兜里要是有銀兩，他發(fā)誓他一定會幫風月將那整個攤子都買下來，不管她喜歡那上面的什么。
直到后來，紇石烈才終于懂，風月為什么那么歡喜。她不一定是喜歡某一只玉佩，某一塊翡翠，某一張面具——她只是，喜歡江南節(jié)日的印象，她生命里最好的時光……風月的骨子里，注定流淌著南宋之血，所以到金國的這二十多年，她一直都很難融入，是被逼強迫才融入，卻隱隱對南宋存在著一分留戀……南宋的武林天驕，怎能不是她的向往。
紇石烈心還陷在回憶里，不知不覺間，身已到了某個集鎮(zhèn)來，很熱鬧，正好是快過年了洋溢著節(jié)日氣息，雖不如中都那般人多，好歹也燈火通明，街道上有不少置辦年貨的老人、婦人、孩子。男人很少，這一刻紇石烈原也在感懷戰(zhàn)爭，可看到他們臉上的笑意又覺溫馨許多，盡管戰(zhàn)爭一定很令他們仇恨，他們卻仍還愛著這個世界……溫馨襲過，不禁又想起風月，那年她臉上的笑容，何嘗不是令紇石烈憐惜至今，但為何現(xiàn)在的他，會驀地駐足、念起那首漢人的詩，去年月圓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今年月圓時，花市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濕青衫袖……
“師兄？”
紇石烈一驚，是幻覺嗎？為何她的聲音，會這么巧出現(xiàn)在腦后。
“師兄，果然是你！”那聲音，略顯焦慮，卻是楚風月無疑。紇石烈悵然轉(zhuǎn)過身去，看見她驚喜上前，一時之間，只覺得萬般巧合，可千言萬語，竟不知從何說起。怔怔看著她，尋常女子的打扮，雖不適應，卻太貼合：“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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