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胡水靈清楚地看見,勝南最初參與紅襖寨的那幾年,因為出身緣故,連個堂主副堂主都做不到,哪怕他三番兩次救談孟亭于水火——連談孟亭這個寨主,都不能給他任何權位,只因他有著“奸細后人”的原罪。
因這英雄不得志,使胡水靈安枕無憂:勝南抗金的這一半意識雖然會強,但反宋的那一半意念也不可能滅——
盡管勝南不是在意功名利祿之人,但也是個熱血澎湃期待認可的少年。人非草木,孰能無心?紅襖寨乃至整個抗金聯盟的這種等級觀念,代替了胡水靈以現實的方式告訴他,何謂不公平。勝南不得不贊同她的說法,這世界有太多規則確實必須顛覆。
在紅襖寨里足足六年的摸打滾爬,他恐怕動搖過無數次……但動搖過無數次最后選擇了堅定,那就是最鐵的堅定。
這六年間,隨著完顏君附和楚風流的到來、招安和鎮壓,整個山東從盜匪云集變成紅襖寨獨撐大局,期間,勝南不可避免地參與了與金軍的各種明爭暗斗,亦跟隨著楊鞍、劉二祖、吳越等人出生入死……最終,紅襖寨竟擊潰了那個威震大金的大王爺、得以保存發展甚至壯大,勝南在其中可算居功至偉——
然而,即便這樣了,他仍只是個小頭目,雖武功高強、有戰績,卻默默無聞、沒人識。
完全符合她的要求,“無名有實”。于復仇而言,再有利不過。
他這性子,也真是天生的刺客,天生的細作,天生的……不,他天生本來是王者。
順風順水的這一關頭,胡水靈忽然想到了這個關鍵:他在自己身邊當然不會動搖,...會動搖,怕就怕,他離開去殺辛棄疾的過程中動搖。行百里路半九十,當勝南越接近那個目標,勝南就越容易被那個目標影響,甚至,沒到那個目標時,他可能已經完全浸染在南宋江湖的氣氛里。別忘了,他終究是林楚江的兒子。
難免心憂。事實上,她胡水靈的大計,是實現了就太爽快,而跌毀了就太慘烈。當年她選他來承擔,何嘗不是冒了最大風險?要么得到一切,要么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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