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赫品章人坐在盟軍里、心卻在一隅。他顯然是趁著林阡的人沒來打擾而出來帳外活動筋骨的,只是走了幾步忽然就沒了力氣,只能坐下來靜靜望著手里的東西發呆。
曹玄蹙眉,卻下定決心,上前將其肩背輕拍。赫品章轉過臉來原還帶著明顯的排斥,卻在發現是他的時候略有收斂:“曹將軍。”
在赫品章心里,曹玄是個值得尊敬和聽從的上級,曹玄是因為被蘇慕梓出賣、加上形勢所迫別無他選、才背叛蘇家選擇歸順林阡的。所以赫品章雖然此刻清楚曹玄已經是林阡的人、曹玄很可能帶著勸降的來意,卻能夠包容和寬恕他的投敵,也對他有著難得的親近之感。
或許可以這樣說,盡管此刻已屬不同陣營,心情上,到底還是同是天涯淪落人。
“隨我走走吧。”曹玄發現,赫品章手里捧著的。原是諶訊的舊物。
諶訊,是林阡、郭子建、曹玄共同努力的統一事業里,最頑固的也是最后的一大阻礙。
任你怎樣去潛移默化、水滴石穿,到底那個人是以死明志的,怎可能不在諸如赫品章這類人的心念里形成一道宿命的堡壘。
諶訊以死明了什么志?蘇慕梓和赫品章等人當初曾覺得,川軍不像蘇軍在隴右摸打滾爬多年、對蘇降雪的忠心未必經得起考驗,相應地林阡對川軍也會比對蘇軍寬容,怕只怕最終川軍會不堅定、被林阡招撫倒戈相向、再作為林阡的部將將功補過榮歸川蜀;退一步講,即使川軍確保忠心,也不能切身體會對林阡的痛恨。因此不能站在蘇軍的立場想他們所想。無形之中,蘇慕梓等人就與諶訊等人存在隔閡。
然而諶訊雖然對蘇慕梓失望了也自盡了,卻還想要消除蘇慕梓對川軍的偏見和隔閡,他首先以死強調。即使他對蘇慕梓失望,也絕不會背叛蘇慕梓投降林阡;如果注定和蘇慕梓分道揚鑣,那他就選擇以死殉道;若不能隨蘇慕梓一起榮歸川蜀那便不歸!
其二,川軍和蘇軍具有“同一性”,我們都一樣,我們都誓死維護蘇家的基業。我們忠貞不二生是蘇家的人死是蘇家的鬼,既然連命都可以給你們,怎可能不會站在蘇軍的立場想你們所想?只是我們必須為了蘇軍的未來、客觀地想到更長遠的一切,也就是說我們能感同身受但是我們也理性高于感性,那些意見分歧,絕對不應是隔閡,而應當要融合……
與其說諶訊當時抑郁絕望自盡,不如說,諶訊在以“無一醒者”哀嘆心死之余,還是想用生命來證實自己的清白和換取蘇慕梓的清醒,諶訊希望自己死后川軍和蘇軍能夠意識到以上種種杜絕悲劇的再次發生、隔閡的繼續加深,期待蘇慕梓能夠改變一意孤行不讓赫品章和曹玄在底線被觸后也一樣失望收場。諶訊的兩大強調,其實還算一種蘇軍死忠對川軍的反向同化。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