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收拾情緒,過程中卻一直緊盯著他,警覺、防備、猶豫、欣喜、怨念、疑惑,全然交織在一起,渾不察腳邊竟窸窣作響。
獨孤眼疾手快,當即上前驅趕,胡弄玉一驚,誤解他要強行冒犯,大怒一句“放肆!”隨即袖間劇毒出手,直灌獨孤而去,原意只是要迫他閃開,誰料他閃都不閃,竟還抱起她滾開一轉,同時殘情出鞘,卻是朝著相反方向。
強光刺得胡弄玉睜不開眼,才剛定神,腰卻被獨孤攬得太緊,胡弄玉羞憤之余,抬掌就朝他打,直扇了他一耳光:“靠近我,誰給你的膽子?!”
“玉兒,有人要害你。”他沒躲這巴掌,連她的毒術一起,盡數(shù)受下,此時還留了八分體力,對她說出這句話,她一愣,中止這偽裝出來的疾言厲色,凝神去看殘情劍方才出擊的方向,那里躺著一條不該出現(xiàn)在此的毒蛇,此刻身上還散發(fā)些許寒氣。
她一凜,知道獨孤此話不假,沉吟:“是那個冒著我的名頭,用真龍膽殺人的兇手。”她其實不想懷疑林阡鳳簫吟,但不覺得自己身邊有異心,所以更寧可覺得是冷飄零害她。
冷風錯亂了燈火,她憶起今晨冷飄零的手下留情,突然開始動搖到底冷飄零有沒有背叛過她,昔日友情與后來敵意矛盾對立,如泣如訴,難以釋懷,令胡弄玉長長嘆了口氣,便這么略一失神,冷不防腳下又竄出個異物,一時忘機、嚇得慘呼一聲,獨孤如電般出手,為她斬去又一毒蝎。
“這里不安全,跟我走。”他才不想管那么多的權位斗爭、恩怨情仇,只知道不能由任何人傷害他的女人。
她左手被他右手牽起,機械性地邁開步子,半晌才逆心說出一句“放開我”,身體卻心甘情愿地跟著他一起,一時間不由得有些迷惘……心思縝密、深謀遠慮的胡丞相,是有多少年沒有這么失態(tài)地叫出聲?上一次,踩到個毛毛蟲當場嚇哭,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卻一樣地,一樣地有這個人在身邊。
“玉兒,千山萬水從此我?guī)闳ァ!笔菈暨€是現(xiàn)實,是回憶還是當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都是他在說,說給她聽。
獨孤強行帶著玉兒破瓦而出,牽著她掠過一片高屋、再騰云駕霧一番、直穿過街頭巷尾、淹沒于茫茫人海。不肯放手,十指緊扣,直到終于脫離了主村范圍、來到那竹邊橋畔,兩人雖還疾行,胡弄玉卻不再低頭避開獨孤的眼,四目相對之時,她那滿腔的怨恨竟變得那么渺小,被他積蓄了半生的熱情融化:“玉兒,別恨了,愛下去。”
半刻之前,她原還想打他一掌,斥他輕薄、忘情,半刻之后,卻覺得好像變回了當年那個偷挖山芋在莊園里逃遁的少女,只有與他在一起時才會變得勇敢,不管做了怎樣的錯事被多少人痛罵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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