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堂峽一戰(zhàn)南宋官軍立威，終究與王爺心愿相悖；豈止王爺，金軍全體都曾想看到南宋官軍拖累林阡，可惜事與愿違還遭反算。如今回想起來，術(shù)虎高琪抓緊的所謂最佳戰(zhàn)機，不過是薛九齡詐敗基礎(chǔ)上的最佳，若然術(shù)虎高琪養(yǎng)精蓄銳，絕對有更好機會反撲，不至于一時心急、損兵折將——從這一點來說，林阡根本是將完顏永璉對鄧友龍的引誘冒進，沖著術(shù)虎高琪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了一次。王爺聽聞此戰(zhàn)后，也曾嘆后生可畏。

        林阡對薛九齡的放權(quán)，從最大程度上挫敗了術(shù)虎高琪，日后金軍再要秦州比登天還難。此情此境，策反吳曦竟成為重中之重，那是挫林阡鋒芒的最快途徑。

        黃鶴去早先便派俘虜向吳曦門客牽線搭橋，只待上級一聲令下便對吳曦誘降，得到王爺贊許，自是大喜過望。

        廿六，因貪財而輕易就被說動的吳曦門客，幫黃鶴去將吳曦騙去了酒宴與金使私會。那金廷說客三寸不爛之舌極盡挑撥之能事，把宋廷與吳氏之間的矛盾說得勢同水火，也指出宋廷對吳氏且疑且用、君臣之義與路人無異，勸吳曦趁早脫身、免遭宋廷兔死狗烹。

        然而話不投機半句多，那吳曦甫一聞知來意，非但不曾動心，更還冷笑拔刀怒斬了牽線門客：“汝等鼠輩癡心妄想！吳氏滿門忠孝，只待北伐再建奇功，與朝廷豈有二心！”若非那金使逃竄及時，只怕也身首異處。

        對于這初次交涉的失利，完顏永璉、黃鶴去等人有意料之內(nèi)也有意料之外。意料之內(nèi)，是畢竟毫無感情基礎(chǔ)，吳曦并不是明知有勸降而甘心去酒宴，金使的出現(xiàn)和說辭對他來說相當(dāng)突兀。以宋廷與吳氏那種復(fù)雜的關(guān)系，指不定還會設(shè)陷阱試探吳曦忠心，吳曦自然不可能對突如其來的考驗表露真情。所以，這猝不及防的招降只是第一步的外力干擾而已，給他一個謀反的意識扎根到他內(nèi)心，同時，讓金軍可以有機會掂量吳曦這個人的反骨。

        而意料之外的，正是吳曦的反骨比他們想象中要輕，輕得多。至少說客回稟時說，吳曦言行舉止都對韓侂胄感激不盡，連北伐口徑都一致是要“立蓋世功勛。”

        “難道先前我們都想錯了？就算是狐朋狗友，都能有鴻鵠之志，能背后相托？”蒲察秉鉉聞訊時難掩惆悵。

        “此番試探，他反念確實不重，不過也未必打草驚蛇。畢竟他既有建功立業(yè)之心，便可能受自立為王誘惑。”黃鶴去依然堅持策反，“今次只是初步，敗在毫無基礎(chǔ)，既然已經(jīng)扎根，便要繼續(xù)推動，動搖他對韓侂胄和對宋廷的堅持。”

        “話是不錯。不過恐怕……要費好些時日了。”蒲察秉鉉嘆了一聲，覺得萬分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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