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情境,似極了山東之戰,好在比那時傷亡少得多,并且……也再不會發生了。”完顏永璉想到永絕后患,難免找到一些安慰,但一思及背上被淵聲萬刃加身而死的岳離,又忍不住心如刀割。
“曹王,您適才說的平反,應當不會食言?我等與林阡可都聽見了。”十九畏看他神情痛苦,著緊追問。
“他是無辜。世人污蔑三十年,都是因我錯判。”完顏永璉斬釘截鐵,淵聲敢說武功盡失,他也敢去面對現實,“待我回到金軍,便立即去給淵聲平反昭雪,為他枉死的門徒安葬,撫恤在世的相關人物,并給眾人安排生活。”這和鄭王、鎬王不同,是他能做主的,自然答應得爽快。
“不止這些,還要給圣主他從前的功績傳頌!”十八反不依不撓。
“那是自然。”完顏永璉轉過頭來,目中流露一絲愛憐,“煥之。適才在獄中對戰倉促,話還不曾說完。此刻你再去叩首,謝過他救命之恩。”
可惜薛晏已死、死無對證,難以證實薛煥到底是否他的親生兒子。完顏永璉不忍岳離被辱,卻也不愿薛晏無后,心知薛晏想要認薛煥為子的往事不是虛妄,又聽薛煥說襁褓繡字說得鐵板釘釘,心中早已認定薛煥就是那嬰孩,就是淵聲的系鈴人和解鈴人。那么,冥獄里對淵聲的感化,還需在這里,靠薛煥進一步鞏固。
“是,王爺。”薛煥此刻不僅是薛晏的兒子,更是岳離的內力繼承者,他萬萬不曾想過,這兩位前輩會凝結于他一人。但既然承應,便該為他們擔負,此刻給淵聲叩首謝恩和凈化,未來他薛煥還要陪王爺走很長一段路。
“好,好啊!這么大了,高大威猛!”淵聲噙著熱淚,扶起薛煥時將他上下撫摸,小心翼翼,好似在觸碰三十年前那個嬰孩。一如完顏永璉所愿,在看到薛煥時,淵聲眼中那僅剩的一絲戾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我沒放棄,所以救活了,真好,上天待我不薄……”才教眾人全都恍然,淵聲癡迷的根本不是薛晏而是他的兒子。
“原以為薛煥代替我做‘水’是很將就的選擇,不料,他還真是最合適的打淵聲人選。哼。”林美材靠著海逐浪站起身,確定孩子沒事如是說時,并未忘記逐浪這條手臂原可摟住她,所以語氣中兀自存了三分輕慢之意。
完顏永璉傷感而又心安地望著薛煥,煥之,他此刻竟成為薛晏、中天這對知己活過的共同見證。思及今年六月,中天曾輕信謝清發所言,認為是由于他自己妒恨淵聲、才直接間接地害了王爺和薛晏這兩個良朋,一個判錯案引發生靈涂炭,一個錯過了殺妻殺子的真正兇手,中天恐怕被困頓在愧疚和矛盾中長達三個月之久。然而,雖然中天臨終并不知道煥之就是“那孩子”,卻將畢生功力傳給了煥之,如此,倒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救贖……此刻完顏永璉為岳離痛苦之余,因薛煥這絲希望才一如既往冷靜站定。
雨聲中冥獄仍在爆燃,動蕩與不安仍在蔓延,遠近皆聞這滄海橫流。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