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黑白有別,當時說得有多堅定,現在拒絕得就多冷厲:“兩個家國涇渭分明,三線九路處處戰伐,若不拔除障礙,如何合二為一。”
終究他和她想得一樣,認清楚了金宋間的沙場不可能再像江湖那般純粹,磨合的過程里必然會有無數人包括親人愛人的拋顱灑血。她從陳鑄和風雪的死開始就對他有了怨恨,他卻是因為澤葉和新嶼的命對吳曦背后的她產生憎惡。于是兩個人一先一后變本加厲地心狠手辣,根本已經無所謂千夫所指萬人唾罵。
也罷,我們都在風口浪尖,必然都是十惡不赦。楚風流笑了笑,人之將死,便固執地硬要說服他回到江湖一次:“別再顧念這狼煙這兵戈這民眾這家國,那與我的青溟與你的飲恨有什么關系,比比看,在金北你排第幾,到南宋我可為王?!”
還是那個專制、強勢的楚將軍,二話不說對他出劍,既有女子嫵媚又具男兒才俊,數十年間宋金天下從沒出過第二個。
他不可能體會到她的心路歷程,在他心里她就是攪亂西線的惡魔,是他為了川蜀軍民必須拔除的最大障礙,殺無赦:“我不屑,你不配!”
不遺余力,長刀迎擊,印象里她和陳鑄、軒轅九燁師出同門,風格“變幻雜奇”,劍旨“淡遠清微”,內涵“恬淡簡靜”,倒是想見識見識,惜鹽谷她和胡弄玉那場限招比武過后,大半年過去了她劍術長進了多少?能否像軒轅九燁那樣給我驚喜?
他本就是求戰之人,又寧可將她高估,再加上對她憎惡,這一刀自然是戰意空前,手起時的轉瞬之間,颶風排宕、沙塵卷集、天地萬象盡被容納;刀落后的電光火石,戰場掀起幾丈高幾丈闊的雨浪雪海,轟然震響四面但凡有不結實的建筑都自行坍塌。招式厚重沒有一個高手來得及細細品味,內氣暴漲驚得沒有一個自己人敢站在近前,摧枯拉朽、追魂奪命不足以描敘。
然而,期待著看到旗鼓相當戰斗的眾人沒有看到青溟劍的哪怕一招抵抗,這一刀斬出后許久都沒有再見到戰局中楚將軍的身影,有只有那瞬間空氣中腥熱彌散的漫天紅霧,那是……
誰的氣血?
無聲無息間,只看到好像有個殘裂的身影被擊飛掉落在最近的廢墟下面,除了那令人厭恨的金軍裝束之外,除了那熟悉清雋的美麗容貌之外,再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那就是指點江山霸道無雙的楚風流……
林阡震懾當場,完全想不到她武功弱到這地步,竟這么簡簡單單就被他斬殺,是的斬殺了,即使刀鋒只是簡單地刺透戰甲插入她胸口,內力都足夠將她五臟六腑都震碎,她的劍術居然連這點抵御躲閃的能力都沒有?他上前將她拎起來側過身來察看,只感覺她全身筋脈都斷骨骼都散,血也已被雨雪沖刷得所剩無幾,只有目光還淡然,語氣也輕悠,好像還神志不清在描述著江湖:“長江后浪,推前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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