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這賬本,墨跡不對,不對啊!”潞王幕僚一邊抹淚笑一邊喘粗氣,教看見的人都生怕他下口氣就斷了。
不對,是希望他這口氣斷了——豈止凌大杰、軒轅九燁、完顏綱,就算戰狼,都沒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枝節,這樣的……破綻?
“什……么……”完顏璟也愣了愣,既感意料之外,又覺峰回路轉。
“皇上,您看這賬本上墨跡,明顯有兩種,一種是油煙墨,一種是松煙墨,后者珍貴,深重無澤……”潞王幕僚忙不迭地說。
“記賬和涂改時間不同,先后用兩種墨塊,有什么不對?”軒轅九燁冷冷開口支持曹王,內心卻也懷疑,依戰狼的個性,會不會在賬本上動多了手腳?雖然那些貪官本就犯罪,但戰狼有沒有可能因為想置潞王于死地而……多此一舉、過猶不及!
“蒼天有眼!十年前寫下的油煙墨,和幾天前寫下的油煙墨,或許還難分辨;但十年前寫下的松煙墨,和幾天前寫下的松煙墨,區別一目了然!”潞王幕僚咬牙切齒說,“松煙墨本身遇水就易溶化,故而新舊的水溶之速差異明顯,所以,有人百密一疏露了陷,分明是幾天前添的筆。皇上,潞王他,根本就是被人栽贓,那人……就是戰狼!”
真是蒼天有眼嗎?剛好教潞王哭出來的鼻涕眼淚都擦到了假賬上,被他幕僚無意中發現假賬本身才是假的、是戰狼幾日之前造出來的?!完顏璟頃刻振奮,抑制著內心的激動將目光移回曹王,卻見他行端坐正、面色平和地回答:“皇上,戰狼不會做這種事。”完顏璟的心倏然又一頓,原本想說的話全都堵在喉嚨。
完顏永璉當然信戰狼,其一不會這么蠢,對方漏洞百出,本就死罪難逃,何必畫蛇添足,其二,前些天他們才剛有過分歧,戰狼答應過他不會再行事激進,除了林阡之外,又有誰值得戰狼激進。
戰狼同樣面不改色,聞言只覺胸中火熱,笑嘆一聲:“物證本身不會撒謊,可惜接觸它的人卻會。”王爺說得沒錯,黃河大案果然盤根錯節,他只不過想動潞王一個而已,就有人為了自保而暗中出手、企圖以假亂真來洗白所有。因這案子涉及的全是宵小,說實話,他們哪個想臨陣倒戈他都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們不僅“想”倒戈,而且“敢”倒戈——明知他是大金第一高手還敢反水,這些哪里是沒骨氣的家奴,分明是訓練有素的死士!就在這片刻之間,他們接二連三跪倒在地磕頭認罪,聲稱自己是被“戰狼逼著出賣了主上”“顏盞大人實在是冤枉的!”,很快就又有保管賬目的官員見狀不好而跟風,沒直說自己是被逼上賊船,卻高明地堅持著一句“皇上饒命!”但卻給完顏璟加深了一種印象:是戰狼的劍架在他們脖子上,逼他們不得不眼睜睜看著賬目被篡改……
“皇上恕罪,實則,唐括大人也并未和紇石烈大人有過任何接觸!”某家奴突然跪地懺悔。
“唐括大人不止一次出現在紇石烈執中的宅邸,可不是你一個人看見。”戰狼冷笑,虧得他事先留了一手,找到家奴以外的旁人做目擊者,只不過那些都是尋常百姓,今次倉促,沒有被他帶來會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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