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不在你。是本王失策。”他輕輕將她托起,目中全然愧疚之意。
“王爺,莫再……把旁人看得……比自己重了,那會,會受傷,神秀,很擔……”神秀面色慘白,在他懷中吐血不止,不多時便合上了雙眼。
“神秀!”他再也搖不醒她,悲痛欲絕之際,怎不知她擔心的是誰!?就在片刻以前,他為了那個名叫完顏暮煙的旁人,把悲慟、擔憂、神智以至于全部氣力都用光了!
神秀原就和凌大杰一樣,一方面絕對服從他,一方面也為他憂慮,所以難免和旁人在背后議論過:曹王在香林山被小人中傷多半是受了暮煙的累,暮煙是曾經無懈可擊曹王的最大破綻。當時他無意聽見還一笑置之,覺得神秀是因為三個兄長都在山東之戰死于暮煙之手才會對她有敵意。可不到這危難關頭誰會知道,原來逆耳的一直是忠言,你挖心掏肺的會給你反戈一擊,真正愿意為你死的人卻一直被你忽略。
“王爺,您是我們每個人的信仰所系,誰也不愿見您因她受傷、為她破誓、被她禍害再失去分毫!所以,您今日不能腦熱殺她,免得追悔悲慟、行事錯亂,日后也斷然不能情急認她,否則您多年心血、我等夙愿,盡數付諸東流!”可他后來……卻把凌大杰的這句提醒當成了耳邊風!
他現在才明白他們說的原來都是對的,廿六年前他就為暮煙失控過,她是他終其一生都揮之不去的心魔。自從她重現人世之后,他的仁慈和優柔被一步步擴大;為了規避與她正面沖突,那個曾算無遺策的他竟然一次又一次祭出昏招!單說今日這一戰,從必勝到平手,是因為要與她遵守所謂金宋同盟的約定;從平到敗,則是因為不忍她受害于是放縱林阡直到其覺醒;而從敗到此刻這般的慘敗,更是因為他一時糊涂、甚至失態到只想著要將她拼湊出帶回去……可除了敵人之外,她和他到底有什么關系,值得他這般一次次全心付出!?
凜冽山風送來短刀谷人一波又一波的歡呼,預示著宋軍這么快就取得了全局勝利,卻恰如又一把尖刀剜在他的心上——是啊,為什么她的“死”,宋軍沒受一點影響?這也是他不顧一切縱身躍下的原因之一:難道她“被林阡殺死”不打擊宋軍?除非,宋軍一早就知道她死不了!
那又為什么,同樣立場尷尬,這幾個月來林阡和宋軍就不會受她拖累?還用問嗎,親情愛情都一樣,誰更狠心,誰贏……
所有猜測漸次交匯明晰,盡管他拒絕再想可卻又不得不想,終是在心頭水到渠成!
早已被宋軍救下的那個女子嘴唇翕動,似有千言萬語要向他解釋,可是,一開始應是無力說,終于有一絲力氣之后卻無心了,是啊,她心里永遠把另一個人、另一份事業、另一方勢力放在第一位……
隨著南谷谷口百步穿楊軍的松緩、退讓和人聲鼎沸,他意識到是那個人到了,來宣布宋軍的完勝了是么。那個人,是你鳳簫吟的丈夫、孩子們的父親、畢生理想的寄托,所以你從地宮與我相...與我相依為命起就開始謀劃和布局了?努力向我習得千招萬式,就是為了拯救、策應和支撐那個人——為了那個名叫林阡的對你若即若離的人,你連命都可以一次次地豁出不要,所以踐踏和出賣親族你也完全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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