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吟兒果然心念被擾,劍法兀自變得雜亂,吳曦一個眼神示下,自己縮進千軍萬馬,偽蜀軍立刻有人為了護他張起神臂弓對她迭射。
吟兒左沖右突本來相當有節奏,奈何這略一走神失了分寸,為了躲腳底的火藥、來不及避斜路的箭,幸好沒受傷可是王者之刀卻被鐺一聲震得脫手而去。
她頃刻就從上風落到了頹勢,卻是毫不耽擱又奪了三根箭矢,反過來飛快握在手里作刃逆掃,可久而久之,這實在不是辦法……
“悍婦,你的劍呢,怎么不握啊?哈哈哈。”吳曦又笑著嘲諷起來,遠望著吟兒孤掌難鳴、行進腳步越來越慢,他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再不握劍,你連一個人都滅不了,還指望殺這里上千人?”
“我是來收這上千人,不是來殺他們的。”吟兒冷笑,“畢竟這上千人,大多都是被你騙……”
“大家可知道她是誰!”吳曦心虛從座上一躍而起,轉過臉對所有偽蜀軍痛陳,“金軍入境,全是她引來!她就是惡魔完顏永璉的親生女兒!”他帶這些偽蜀軍到太白縣屯集,就是借口說,最近可能有金軍欲從北面入境。
“我與你的賬,我來跟你算!欺壓無辜羞不羞恥!”吟兒繼續負隅頑抗。此戰,吳曦欺騙的無辜是這群人,壓迫的無辜卻是她的父親……
當然是負隅頑抗,因為吟兒敵眾我寡,遲遲不能得以改善。她心里清楚,這群人若不是一味愚昧聽信,不可能跟在吳曦身后犯渾,現在她說再多都是口說無憑——雖然這幾個月來興元府沒少被吳曦降金波及,可吳曦就用曹王這區區一個人質,輕而易舉就讓他從前的黑點被一葉障目:怎樣,我吳曦先前果然是忍辱負重對金國詐降的吧!開玩笑,我可是吳氏第三代子孫,怎么可能干出辱沒祖宗的事?
眼下,吳曦用不著與她多費唇舌便輕易主導了輿論;不必對答,直接罵她“金國來的母(諧)狗”,就鼓動不少不知情的偽蜀軍爭先恐后朝她放箭,生生將她打得后退了不少步。而這些人完全不知道的是,吳曦也看準了她不會對他們遠程以內氣奪命,故而在用他們當他的擋箭牌和人質!只要她有半點被激怒殺了誰,都會給林阡和盟軍添上罪。這條路,太難……
但她既然來了,當然不是毫無準備、只憑膽魄的;已經就在大散關南的林阡,事先也同意她的這一行動,只不過不知道具體細節是她單槍匹馬——林阡之所以同意,也是有原因的:就你吳曦有名氣?這斬鳳臺上的很多人,都知我不僅是曹王的公主,還是拯救過川蜀五十四州的功臣,我鳳簫吟可是一刻都沒忘記過宣揚自己的美名啊……他們現在還沒認出我,只因我還缺一把標志性的惜音劍,它能證實我是抗金聯盟的盟主,對我的尷尬身世一葉障目;同時,我本來也是來找它與它合二為一的,離這么近,還等什么!逆襲和正名只在一瞬之間——
“起!”驀然仿佛淵聲和林阡附身,像他倆對著飲恨刀一樣,隔空就對自己的另一半發號施令。分崩離析的風雷水火里,敵軍的每個利刃威懾都在蒸騰而起,是叫這些東西起?當然不是,應聲而起的是幾丈以外的敵軍陣營里,一把得令救主脫離庸才之手的惜音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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