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阡亦坐在這澗邊，俯瞰山下溪流。

        “從死亡之谷。”他說。

        “喧風谷。我喜歡叫它喧風谷。”她回憶，“十年來，我和下線會面都在喧風谷。沒想到，你竟用它來對付蘇降雪，用它把你的軍隊開進了川北。”

        “姑娘，怎么稱呼？”他忽然轉過頭，洞悉般的微笑，“做了十年的興州人，比我還久。”

        她一驚，垂下眼簾，強笑：“落遠空不也做了二十多年的西安人。”她提到落遠空，仍然有心結，她想知道落遠空是誰，北斗七星現(xiàn)在七個都已經(jīng)死了。

        “落遠空……”林阡神色微變，呼吸有些重，“饒鳳關之役，他去救洛輕衣之前，并不知輕衣是他的親生妹妹，事實上，后來他也一直沒告知我。但不管是誰，他都會去救，因他想用那個被他救下的人令你好奇、從而對你布下天羅地網(wǎng)。那時你實在猖狂，他沒有優(yōu)勢、情非得已，只能冒險魚死網(wǎng)破。”

        她驚愕地聽著：“便像我去救仆散安德，不過是為了讓義軍大多數(shù)人見到我女裝的模樣……事先也沒料想，仆散竟是個不肯忘情的人。他的一句囈語，硬生生將我的優(yōu)勢變成了劣勢。”

        “你二人這一點是一樣的，不可能純粹為了親情救人，哪怕暴露弱點，也是別有用意。”林阡點頭，“‘楚風雪’這個身份的暴露，使落遠空對你的調查空前順利。饒鳳關之役的天罡北斗陣里，他與我對劍之時向我明示了身份，亦告訴我興州之戰(zhàn)等他的好消息，說‘下一戰(zhàn)請主公聽我’。興州之戰(zhàn)，他向我直接傳達了天興軍的十路據(jù)點，以便我一并撲滅。不僅如此，他還將你楚風雪的身世悉數(shù)調查得知，給你設下了孫寄嘯、洛輕衣的雙重陷阱。”

        “這么周詳，竟像是交代后事一樣。”她淡然一笑。

        “你說對了。他真是在交代后事。”林阡說罷，她心一凜：“怎么？”

        “他身患重病，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本想在臨死之前跟你同歸于盡。”林阡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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