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六歲那年,紅襖寨代替黑風寨青虹幫、在山東一帶站穩腳跟,亦終于得以與楚風流正面交鋒。硬仗不計其數。宋賢初出道就能以潺絲劍單挑楚風流帳下五虎將,新嶼覆骨金針在手取敵首級如探囊取物,勝南則出沒于金宋之間一直可有可無。
那年冬季的決戰之夜,他才真正由暗轉明,挫敗了柳峻南弦對談孟亭的暗殺、協助吳越逼迫史潑立圍魏救趙、單槍匹馬殺進了金軍圍困圈里救出宋賢——僅僅這些而已,小人物卻推翻了大局。
像鞍哥說的那樣,世事不是那么容易定死的。完顏君附曾經站得那么高,后來跌得那樣重;山東之戰,在金軍以為最萬無一失的時候,全盤崩潰。
金軍敗離。山東之戰不了了之,紅襖寨建造的江山逐漸安寧下來。然而世界的不公平卻沒有到此為止,仍不停地從其它角度浮出水面——沖鋒陷陣的未必活得長久、可能早已塵歸塵土歸土、只留下一段段傳說、甚至后代都不能保全,而最終能夠得到權位的,往往都是些有點戰功而又有幸活下來的、二線人物。諸如此類,關乎命運……
紅襖寨的元老功臣去了一半。當家的位置必須重排。意料之中,當新嶼、宋賢因戰績卓絕后來居上,勝南卻被安排去當了史潑立的手下——有何不可,對于名利之類,也許是因為困倦,也許是因為無奈,也許真如鞍哥說的看不上,所以真的看淡了。
而命運弄人的是,爽哥因事降職,反而成了吳越的下屬,具體原因難明,但看爽哥那么個急性子,沉不住氣看到錯的就要說,定是得罪了誰才招罪。身份雖轉變,如錢爽那樣的漢子,仍是不卑不亢,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事務,尤...事務,尤其令勝南敬佩。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人贏不了,有人輸不起,有人贏得漂亮,輸也坦蕩。
十七歲那年的夏天,山東大局已定,紅襖寨百廢俱興,宋賢贏得個“玉面小白龍”的頭銜,列入南宋武林之九分天下。這么巧,傳說中來年云霧山要舉行比武大會,召集全天下的少年英雄一比高下。
宋賢聽了本就真心想去,何況剛剛被九分天下給收錄了?新嶼亦答應了病重的師父要將覆骨金針發揚光大;談孟亭那時因為救命之恩,對勝南的態度可謂大轉彎,說,大哥三弟都去了,老二哪有不去的道理呢。
寨中兄弟都說,云霧山大會,雖是明年春天才開,也得早些去南宋江湖游歷游歷、長長見識、熟悉了水土,如此才能有好名次。“早些去吧,他們心都飛走了。”那時楊鞍就笑著按在宋賢肩上,也贊成。幼年宋賢只到他胳膊肘,十五歲卻已跟他一般高,翩翩少年,招蜂引蝶。
“好!”可宋賢一開口、一笑,還是那么一副沒心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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