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知道錯了,愿將罪行全數坦承……”安丙正待再說,忽然眼前一黑,大口吐血。風鳴澗趕緊解釋求情:“主母,適才咱們怕您出事,全都是馬不停蹄趕回。安大人是自愿和平演變的,他有結束內戰、一致對外的決心!”荀為也事先就勸過吟兒:“不可殺心思已傾斜回來的降將,免得對官軍義軍的相融設下阻礙。”
吟兒微微動容,上前兩步,將劍從石間拔出,愣神片刻,心中嗟嘆,荀軍師果然說得不錯,安丙有復雜的人性,既爭權奪利,又胸懷大志……
這一刻,半昏半醒的安丙明明發現,被惜音劍翻新的泥土里還有兩把匕首的殘骸,心一緊,原來她剛剛是為了救我?唯恐自己已成川蜀公敵的他,脆弱至極,又把吟兒當成唯一靠山,連連慘聲:“下官極想改...極想改過自新,只求盟主信任寬恕……”
“安丙,念在你矢志報國,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短期內,川蜀內憂外患,我們只能、也必須同仇敵愾;但紙里包不住火,日后得知命案真相,心寒李、楊之死的俠士必會像今夜這般,前仆后繼地對你祭出殺手,不是每次我都能救你,事發后的你到底要如何化解,只看你今次殺敵立功幾何。”吟兒承認她剛剛飛劍是為了救安丙,那兩把匕首的主人都是川蜀的另一個上層官員楊輔家的門客,他們看上去今夜一直尾隨安丙并找時機下手——恰恰是安丙來見吟兒、千回百轉時的防備最低。
那楊輔,去年吳曦自立時,他雖悲天憫人,卻悠悠不決,徒為婦人女子之悲,今日認為安丙有謀逆之意,倒是有進步,知道出手了。吟兒這話,自也是安撫楊輔的。
“盟主……”安丙神智稍清,聽她示意繼續重用,且第一項任務就是將此戰掃尾,又驚又喜,難以置信,“當真?!”
“我們不放棄你,也望你無愧于己。”吟兒正色點頭。
安丙如夢初醒,不由得淚濕前襟,唯恨自己坦承得晚了:“下官做了太多的荒唐事,罄竹難書……只盼還來得及彌補……”
“安大人請起。禍亂既已平定,從今往后,官軍義軍不分彼此,全都聽我一人節制。我向汝等承諾,愿做諸葛武侯,‘專權而不失禮’,汝等可愿監督?”吟兒表面對安丙交心,實際是對楊輔、劉甲等川蜀上層官員定心,大亂大治,索性趁今夜對他們長驅直入,靠絕對互信來打破壁壘。
“類似今夜的誤會絕對不會再發生,官軍也在義軍的盟里,往后,川軍只有對外的戰事,一切都以盟主馬首是瞻!若是背棄此言,安丙不得好死!”安丙堪堪起身,指天誓日。
“那好,先去楊監倉靈前,給他跪著磕幾個響頭,與他歃血結一個生死盟。”吟兒不打誑語,這是你安丙該做的,“隨后,你率軍跟著戴宗先生的先鋒一起,剿滅外賊,關門打狗,打幾只回來,銷多少罪過。”
“是!”安丙風鳴澗各自領軍離開,人群雖散,軍心擰緊,虛空中足以明確感知。
軍威赫赫,如火如荼,吟兒難免想起林阡,他臨走前,流露過“我在等川軍磨礪后最終長大,這次的不合作將會是最后一次”的愿望,可惜的是,川軍成長比林阡想象得慢,實在不知道經此一役,現在這樣是不是他和輕舟所期待的結局?如果是,勝南,早點回來吧,我和孩子一樣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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