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理論上林阡也不該拒絕,許嫁的不是隨便哪個用來政治捆綁的帝姬,而是云煙,這是宋帝基于知道林阡和云煙曾是一對神仙眷侶的情況下提出的合情美事。若拒絕,就是對宋帝正面剛烈說他林阡想和吟兒一生一代一雙人——對出身曹王府的完顏暮煙的眷戀遠在對南宋家國之上?坊間“通敵賣國”的流言,宋帝必照單全收。
“呵,那就跪謝皇恩吧。”陳旭冷笑。雖是書生,畢竟早年就落草為寇,陳旭原先也沒察覺到朝堂竟如此虛偽,今日看見這道心急如焚的圣旨,又聽到楊葉面面俱到的分析,陳旭的心要多涼有多涼。
“不,也不能完全接受!倘若太過迎合,反而暴露出我們已然看破。雙方會對一些莫須有的事情心照不宣,以至于誤會本來還沒有、卻南轅北轍越來越深。”楊葉搖頭否決。
“那……還要半推半就?!”陳旭瞪大雙眼,羽扇都搖停了。
“不錯。無論書信答復,抑或面對信使,主公都可這般說:林阡懼內,須得回到川蜀,同夫人商量后再做定奪。”楊葉苦笑。為了化解公事上的尷尬,不得不以私事來擋。這般回答,可顯得林阡看到圣旨后心里樂開了花、只不過是沒膽休妻才不能立刻允諾。
眷戀郡主美色,就給了宋帝定心丸;怕鳳簫吟,林阡并非因為情愛,純粹只是那悍婦太能打,于是也就不可能對曹王府愛屋及烏。宋帝會笑說,不是叫你休妻,是齊人之福……信件來來回回,多的是時間來緩沖、周旋。
“還可以加上一句,一招棋錯,尚未‘定北’,林阡委實受之有愧。”林阡說,此一時彼一時,宋帝寫信時金軍還未逃脫,可現在不一樣了,盟軍若解散就會便宜金軍,“如今我有罪在身,若能補過、建立功勛,回頭再娶郡主,感謝皇上抬愛。”
“挺好,不卑不亢。”楊葉想了想,覺得這話雖是真相卻很多余,但明白林阡向來一人做事一人當,所以還是贊同了他。
“夠卑的。在家怕老婆,出門畏君威。”陳旭繼續搖扇,但露出舒心的笑,從前他不敢嘲諷林阡,最近怕是被谷雨濡染,“要不再跟皇上謙讓幾句,求賜國姓?當個贅婿?”
“咳,言多必失啊……”楊葉制止了這些更加多余的餿主意。
“哎,...p;“哎,他竟也不信我。寧肯以他親妹為質、為棋,將我掣肘。”林阡因宋帝而起的郁悶,疊加在因楊鞍而生的失落上,驟然發現他倆的被害妄想癥那般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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