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谷,暌違了一個多月,秋景早已被冬雪迭代。道路兩旁,唯一不變的只有松柏,然而也都還壓著一層又一層厚雪。任兩側風景接二連三疾馳到身后,竟恍惚不覺得是戰馬在前行。
或許,真的是別的東西在飛快地退……
要不是從東谷而入只有一條路絕對不會走岔,也許,田若凝會習慣性地先馳赴鋸làng頂向林楚江稟報軍機,爾后,趕回樂游原和父親忙里偷閑下幾盤棋,繼而,奔向聽月軒與眾兄弟對酒當歌談天說地,還有,去長坪道陪又長大了一歲的若冶散步講講人生道理,那么巧,路過紫竹林的時候,又見到了那個每次都在夾道歡迎隊伍里但近近看見他又只會羞澀低頭安靜離去、連姓名都不曾知道卻讓他每次回來都不知不覺路過紫竹林的素衣少女……
原來,竟有那么多懷念的地方,有那么多懷念的人。也許,是黔西之戰的關系,把忘卻了那么多年的往事一起送入了自己心底。本想騙自己時光倒流了二十年現在還是隴南之役之前,還有時間可以阻止所有的殘忍和考驗,然而,斑白的雙鬢和深刻的皺紋,怎么騙,怎么辯?
短刀谷,其實,已經暌違了一生!
黔西之戰他得來的一匹寶馬良駒,辜聽弦,決戰中被對方俘虜。本來他可以要得回,可嘆卻千慮一失,信心十足地竟拿一個天才來冒險。所以,固然辜聽弦心可能還在這里,終究是因為他的過失而失去了回來的轉機……
也罷,也罷,如你辜聽弦那樣的性情孤傲,未必能由曹范蘇顧容下,跟了他林阡,或許是好事。田若凝嘆了口氣:一時半刻,你辜聽弦也不會成為林阡的人,所以,不會影響大局。
敗軍之將,自身難保,又怎可能抱薪救火。田若凝早把所有事,都看得很透,所以看得很淡。黔西之戰的罪責,便由他一個人承擔好了……
“將軍臨行之時,曾立下軍令狀。”蘇降雪迎田若凝之時,語氣不冷不熱。當然不冷不熱。
據說,由于川北大火驚動朝廷,上面已經有人著手調查此案。明顯查案為虛,動他根基為實,蘇降雪雖不至于畏手畏腳,動作上也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樣肆無忌憚。也正因如此,蘇降雪一度忿恨魏紫鏑的yin險狡詐,原計劃在田若凝剿滅林阡之后,著重對付魏紫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他玩死,誰料一個月后看到林阡打敗田若凝、川黔一帶嫡系軍隊全部無功而返,這種局面,四面楚歌,火燒眉máo。蘇降雪是根本連怪責也沒心情怪責了,淡淡說了一句“杖責六十”,已經是對田若凝的寬限。
田若凝正要領罰,卻被蘇降雪身邊的顧震攔下:“大人,念在老將軍他……”
“不必多說。”蘇降雪心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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