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錯覺吧,這里的布景像極了泰山腳下,屋子里的擺設也就如故里的農舍。她已經不可能再正面回答他,但他還是聽出了答案,她為什么留在山東?只不過是犧牲自己去殉了當年罷了!執迷不悟,枯等不悔,只為他浪跡天涯的中途能想起家,家里的門窗她還一直開著,開向他回來的方向……
“吳珍,若有來世,你我莫相逢。”他終究忍住悲慟,接受這死別的現實。
“有來世,不相離……”她喃喃念著坐起身來,卻與他的表達完全相反,承諾的同時回光返照,她的眼淚奪眶而出,伸手緊緊挽住他的臂——
這時黃鶴去才清楚地看見,她枕下藏著一只雕花匕首,是當年他送過她唯一的物事,戰爭時期為防俘獲被辱,他只送給她過這只用來自盡的匕首,而現在她用盡最后一絲氣力,竟是一邊流淚一邊想要刺入他的胸膛。刺目的寒光,第一次為了他而涌動,為了殺他……
吳珍,還想要在臨死之前,為了消除金宋這次的戰事而欲置我于死地么……
黃鶴去不曾躲讓,任憑這顫抖的匕首已經抵上自己的胸口,嘆了口氣,神情悲憫地一直看著她,她淚流滿面,漸漸地,握匕首的力氣小了下去,可是攥他手臂的力氣卻越來越大,一直看著他的臉流淚,明明愛情超出了敵意太多太多,許久,她...許久,她終于不支重新倒下去,哀嘆一聲:“不中用!對你,我總是不中用……”
流盡了最后一滴淚,她手臂從他身上滑了下來,終于停止了呼吸一動也不動了。
漫無目的地走過邊陲,走過安寧如故鄉的山村,走過肅殺如舊地的軍營,黃鶴去的面容里,始終凝練著淡然,而不像吳越,能夠伏在吳珍尸身上失控慟哭,這一點,他和他的兒子,最是不像。
“吳越,戰場無父子。”臨走前他只留給吳越這殘忍無情的一句話,他明白,吳珍從生到死,斷然都不希望她的兒子和她最愛的男人交兵。
吳越卻冷笑著連頭也沒有轉過來:“不曾照顧好我的母親,有何顏面為我的父親。”
到底該唏噓還是該苦笑,所有該叫他父親的人都是林阡的人,反倒是與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才最貼心,如此決戰!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