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后波不起，前波不平

        北固山像是一曲永無止境的旋律般，天空是主題，草木是曲譜，那么歷史就是永不變質(zhì)的靈魂。北固山上擁有最多的是三國時期的傳說，比如說甘露寺招親，又如走馬澗賽馬，事實上，獨孤清絕初踏上走馬澗的土地上，就嗅到了一種凝重的氣味，他知道，那是歷史的難以復(fù)原。

        那氣味把他的記憶帶回了從前，十年前，當(dāng)年的銳氣和豪氣：“我要去天山挑戰(zhàn)肖逝！”“我要重振獨孤家！”可是口出狂言留下的后果他難以去彌補，他環(huán)顧四周，心情大不如云霧山的時候：我怎么會淪落在淮南？我的目的地是天山，這里，沒有肖逝，沒有易邁山林楚江……和慕容山莊抗金？可是，他們卻在內(nèi)亂……

        他被煩惱籠罩著，立刻將披風(fēng)一揚，馬蹄踏過濕潤的新泥，飛快地他已經(jīng)馳出老遠(yuǎn)，直往走馬澗的另一端跑，路過擂臺，他瞥了一眼，隨即繞了過去：決勝淮南，實在是一個愚蠢的內(nèi)訌！

        他飛速策馬，穿越茂林，絕疾風(fēng)騰勁草，馬蹄留下短暫的足印，鸞鈴卻不安地?fù)u晃響動，就在一剎那，斜路里閃將出一匹黑馬來，那黑馬的主人一襲黑衣，連人帶馬直向獨孤沖，獨孤早備好了殘情劍，卻料不到那人如此迅猛，黑馬和白馬相撞，竟是個落井下石的下場。獨孤頃刻間騰空躍起，那黑衣人袖間一揮，即是幾路暗器，獨孤一一以劍挑開，那黑衣人飛身上樹，繞到樹干之后，嗖嗖嗖發(fā)來幾枚飛鏢，獨孤劍中一道陰寒的光芒揮灑而去，飛鏢遭強風(fēng)而失向。緩得一緩，獨孤也飛身上樹去，那黑衣人輕功了得，沿著樹枝輕步跑向枝端，獨孤要追，那人猛一回頭，萬千金針撲面而來，獨孤一腳掛在枝上，倒懸于樹，將所有針器盡數(shù)避過，不容對手喘息由下而上一劍“殘情登峰”，那人不抽武器，再發(fā)暗器直沖殘情劍，卻于半途全然改向，那人始料不及，獨孤忽地一劍砍向樹枝中端，咔一聲樹枝驟斷，那人飛離，輕飄飄地落在地面上。

        冷風(fēng)在獨孤耳邊回唱，像首蕩氣回腸的絕響。

        獨孤望著眼前這個陌生人，此人的眼中沒有其他對手那樣懼怕、驚訝、欣賞或者贊嘆，而是一種冷峻和嚴(yán)肅，這人是第一個偷襲自己卻不加掩飾的對手，半百的年紀(jì)，五官端正，卻感覺老謀深算。此刻他輕松地笑著：“獨孤清絕，看來我們都低估了你。”

        獨孤冷笑：“知己而不知彼，一招錯，滿盤輸。”

        話音剛落，樹叢后又出了一群武士，執(zhí)矛戟，佩刀槍，將獨孤團團圍住，獨孤輕蔑地一笑，那人道：“亡羊補牢，猶未晚矣。”

        獨孤冷道：“若抗金有你們這樣堅持不懈，宋國怎會難復(fù)？！”

        那人一愣，哈哈大笑：“正因抗金大勢已去，才不會堅持不懈，獨孤清絕，你是聰明人，如果你投降我們，你的地位會很高，到時候分功了，你絕對是大將軍，別在南國將你的意志慢慢消磨了！”

        獨孤白了他一眼：“若去了金國，我的意志恐怕早就磨滅了，我是聰明人，不會笨到你一句話我就答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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