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戚寧家的隔音極好,厚重的實木門和JiNg良的建材將客臥里的動靜隔絕得嚴嚴實實。他處理完手頭最后一份病例分析,合上筆記本電腦,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隨手打開了電視,音量調至僅供背景音的低微。說不好奇蔣明箏和于斐此刻在聊什么,一定是假話。但他只是靜靜地坐著,沒有靠近,沒有旁聽。
蔣明箏的戒備心很重,像一只時刻豎起耳朵、繃緊背脊的叢林小獸,對于斐的保護yu和占有yu更是強烈到近乎一種本能。有些時候,周戚寧甚至會產生一種模糊的直覺,蔣明箏對于斐,似乎并不僅僅是“妹妹對哥哥”或“監護人對被監護人”的責任與親情。
那種無微不至的照顧,那種JiNg神上幾乎同頻的緊密連接,那種將于斐的未來完全納入自己人生軌道、甚至不惜為此燃燒自己的決絕……在某些維度上,超越了尋常親情,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將彼此生命深度綁定的意味。尤其是當他得知,蔣明箏和于斐并無血緣關系后,這個模糊的直覺,便像一顆被小心埋下的種子,在他心里悄然生根。
鄙視?厭惡?嫌棄?
這些帶著審判意味的、世俗常見的情緒,一種都未曾出現在周戚寧的心湖中。他是一個醫生,一個常年與生命最復雜形態打交道的人。大學時期,心理學是他輔修并投入頗多的領域。這幾年的相處,他清晰地看到蔣明箏身上那些未經系統g預、卻頑強存在的心理防御機制——偏執型人格傾向,強迫型人格特質……她用超乎常人的堅韌和近乎自毀的責任感,筑起高墻,將自己和于斐牢牢護在里面。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緩慢地、耐心地幫助她松動心防,但他也清醒地知道,有些深入骨髓的創傷與信念,并非外力可以輕易瓦解。
如果有一天,蔣明箏真的卸下所有偽裝,帶著疲憊卻也釋然的神情告訴他:“周醫生,于斐……其實是我的Ai人,或者說,是我選擇與之共度一生、彼此唯一的存在。”
周戚寧想,自己大約不會感到意外。甚至,心中不會升起一絲一毫的、基于世俗標準或道德優越感的貶損與瞧不起。
為什么呢?
因為在他的認知里,蔣明箏和于斐之間,從來就不是一段該用簡單的是非對錯、1UN1I綱常去粗暴切割,判定為“你生我Si”、“必須了斷”的關系。他們的聯結,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情感或責任范疇,呈現出一種悲喜交融、命運共生的復雜形態。那里面有犧牲,有依賴,有近乎窒息的沉重,卻也存在著一種神圣的、不容褻瀆的不可拆分X。這種聯結,源自最深沉的苦難與最純粹的保護yu,是兩顆在絕境中互相照亮、彼此塑造的靈魂,在冰冷世界里搭建起的、僅容彼此的方舟。
這不該被羞恥化,也不該被任何帶著偏見或獵奇的目光所審視。
甚至,在周戚寧理X而包容的內心深處,隱隱期待著那一天——期待蔣明箏真正從過往的泥沼中跋涉而出,內心強大到足以坦然面對一切,包括她與于斐之間那種無法被簡單定義的關系。等到了那一天,當她能夠平靜地說出那些話,或許,他也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走上前,鄭重地牽起她的手如果她允許的話,將自己擺在一個“男朋友”或“伴侶”競爭者的位置上,向她訴說自己那份早已悄然滋生、卻始終克制守禮的Ai意。
在他眼中,他們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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