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入鄉隨俗,柳聞因從清早就被一大群紅襖寨女眷們圍著傳授泰安的嫁娶知識,譬如要雙手捧盒、腳踏方糕下轎等,說到牽巾拜堂、撒帳合髻諸多事宜,有些好奇旁聽的未嫁女子們都是滿面羞紅。
然而柳聞因卻似乎懷揣心事,笑得勉強,完全不像今晚婚禮的女主角,教一旁察言觀色的楊妙真愈發懷疑她的真假,但現在除了林阡之外多了一個凌未波的干擾項,又令楊妙真不得不佩服起徐轅和柳聞因的前瞻力——
是的,在換回孫邦佐、李思溫的談判中,徐轅放走了楚風月、解濤和花帽劍手,獨獨把凌未波這位高堂留下了,說是一定要等她觀禮之后再釋放,如此一來,柳聞因的心神不寧似乎可以找到新的理由,畢竟連妙真都相信了,凌未波在聞因心里的分量比林阡更重。
妙真又何嘗愿意猜忌自己的結拜姐妹,咬了咬牙,轉過身來:我定要盡快結束這一切。辦法并非沒有,若是真像展軍師王軍師他們分析的那樣“楚風月必來搶婚”,那么妙真有必要親手將楚風月終結在宴席。因為,無論徐轅是真情還是假意、不管林阡或李全誰忠誰奸,殺楚風月都是最直接的解決山東之亂的辦法——
楚風月若意外死去,對金軍的打擊之重堪比楊鞍暴死之于紅襖寨,今次有條件,何樂而不為?外患既除,內亂頓解。
“走掉的那個,是妙真嗎?”柳聞因余光掃及,窗口一直凝視自己的那道目光突然消失了……妙真心情復雜,她又何嘗不是。
“那丫頭,也到情竇初開的年紀了,還害羞。”楊鞍的夫人笑著給聞因梳頭。
原本告誡自己無所謂、這只是作戲而已,但真到了吉時將至時,正被梳妝打扮的柳聞因,忽然覺得有些不安、無措。鏡子里的她,端莊華麗,成熟得不可思議,很不像那個陣前銀槍白馬英姿颯爽的柳將軍……
“瞧柳姑娘這身段,萬里挑一的好哇?!薄柏M止萬里挑一,打扮起來便算西施嫦娥都遜色,真真正正的絕世美人兒?!薄笆衷趺催@么涼,哦我懂,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緊張在所難免!”“不過聞因真是有福啊,能夠嫁給武林天驕……”
環繞在側全是諸如此類的句子,反倒令跟她們不熟的柳聞因更加煩躁。一想起母親將以半俘虜的形式出現在高堂的位置、難知到底會不會打心底里為她這個女兒高興,柳聞因就愈發不是滋味,突然之間毫無征兆地站起身,不受控地飛一般地逃離了鏡前,對身后的大呼小叫置若罔聞。
“怎么了?”快要出這小院時,她差點和路過的徐轅撞滿懷。徐轅這句,既有關心,亦有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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